旋律

司徒靖飞 杂文 处事之道 2007-12-10 11:30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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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释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吕彦就嗅到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颜料的味道,他喜欢这种带着微微刺激性的香味,即使有时会因此接连几个喷嚏。阳光很柔和的从窗户外照了进来,那种明朗的感觉,让他可以尽快的把烦恼丢到九霄云外。吕彦熟练的支起画架,并蒙上一张洁净雪白的大画布,他试着一点点的挪动着画架的支脚,寻找他思索中最理想的光线视角。他终于抬起脑袋,拣起手指细致的将画布上他看见的每一处褶皱抚平下去。他不是专业的画家,只是喜欢这样认真投入的方式,那样可以更快的把疲惫都解除掉。

“慢点儿,大个子,慢点儿”儿子的声音穿过玻璃跳了进来名将画室中开始慢慢沉淀的空气划成两半,将落下的尘埃也轻轻的回扬了起来。吕彦微笑着思索着院中的情形,儿子的挥动着小手,一边指挥着他那大哥机器人搬动着钢琴——那是今年儿子生日他和妻子俩送给孩子的礼物。一边紧张的看着机器人每个动作,生怕弄坏他的宝贝。“就放这里吧。”儿子指着院中宽敞的一角。“嘭。”支脚还是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吕彦会心的笑了笑,果然和想像的无异。他理了理手边的一打画笔,让自己从聆听和想像中回到自己的忙碌中来。一切的发生:黑漆包裹的沉重的琴箱,急促的扩散着振动,那是与想像一样的曲线,也想嘴角泛起的微笑一样美妙。

“应该先调一调要用的颜料,”他一边琢磨着构思,一边享受着这个活计给他带来的享受,那是相沏茶一样,是需要根据不同的口味和心情而作不同的调制。那样均匀的搅拌,延伸着就像一个半圆环一起一落缓缓的从沙滩上滚过,留下一道柔柔的美丽。红色的,蓝色的,绿色……同样斑斓的光点,在脑海中闪过无数种任意优美的姿态。“画什么呢,到底?”吕彦端着笔一动不动地站在画架前揣度着。当他那双凝结精致了的很眼睛像按下的琴键眨动了之后,那眸子仿佛把黑色闪动起来,充斥着无数可以让人猜测的的激情。那双手陡然的捏紧笔,蘸满夕阳般艳美的颜料,随着激动,肆意的在画布上摇摆着,泼洒着。一下子让所有的渴望都得不到了平静……

这已经是涯忆第二次从王宫中逃出来了。第一次的时候是费尽力气,却不知为何很快就被风释哥哥找到了。那时侯风释哥哥已经是成年人的样子了,俊逸的面庞,飞扬着淡红色的长头发,映在暮日纪独特的火红的黄昏,出现在已经饿的乏力靠在墙角的涯忆面前。涯忆记得风释哥哥伸出双手把自己搂在怀中,视线中那秀美的几缕红色的鬓发,像一团温和的云朵一舒一展的荡漾在天国上。暮日纪。谁也不知道暮日纪只剩下最后一个王国了。

此刻的涯忆,依然还在想念那个被哥哥抱紧的情景。风卷起他的鬓发,此刻,他也看到不输于哥哥那般飘逸秀美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只是自己的紫色多了一份淡红没有的妖冶和冰冷。

暮日纪的天好像永远是这样的绚丽,红的绚丽无比,会叫他一直喜欢,温暖的跟哥哥的微笑一样。是这样的想法直到他见到鲜血,那比落日夕阳更浓烈的颜色。他离开王宫的前一天,他利落的杀死那个在自己身边苦口婆心唠叨的语言官,他几乎丝毫有顾及那个白了头发百了胡子的预言官一直在一旁唠叨的情义,他是王国的二王子,他是王国资质最好的人,他那么迅速的把结印从他的眉心一直划到胸膛,预言官终止了口中的话语,倒下了,倒在灰色的地毯上,没有一点点反弹和挣扎的声音,鲜血就那样的涌出来,静静地却是拼命地浸噬着四周的地方。父王转过身,看了看预言官倒下的地方,只是对他笑了笑,又转过身向寝宫的方向走去。涯忆不在乎这些,他瞥见风释哥哥惊讶的表情,但是头发已经可以遮蔽神思可,显露在外的,仅仅只有掩饰的冷漠而已。“涯忆,为什么要杀他?”“他不该说废除你。”“你长大了。”风释没有像以前一样走过来抱着他,只是轻轻的叹息。涯忆感觉到一阵疼痛从手指流向心里的地方。”风释哥哥,请再抱抱涯忆。”涯忆从心中呼喊着,可是风释知识带着叹息,转过身,离开。

吕彦的手骤然的抖动了一下,点戳到铺满云霞的画布上,鲜艳欲滴的红,朝阳还是落日?吕彦只认得把浓厚的凄凄。儿子的手法噶事故有许多的生疏,突然冒出的一个低沉的重音,余音缭缭的搅乱井序俨然的黑白键。想起儿子把稚嫩的小手,他反而不能安静的等待那一记低音慢慢的疏散、停止。他叹了叹气,看着那不小心戳出的一点,近似圆的椭圆,红的那么耀眼。

吕彦凝了凝神思,蘸了蘸颜料,继续涂抹着想像那样的红,浓烈的红,那是应该是红的绚烂的。手不禁有些抖动起来,他不得不花费很大的力气压紧笔杆,染柔软的笔端还可以按照原来的那样一点一点的被描绘出来……

“咚,咚,咚……”妻子的敲门声还是让吕彦从痴迷中醒了回来。手中的笔几乎在他苏醒的同一刹那从手指间滑落下来,飞溅满地板的颜料。“王靖的电话,你要不要来接一下?”妻子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并没有走进来。吕彦伸可伸手臂,才发现隐隐的酸楚。“恩,我就来。”他答应着,他本不想接,只是不想让妻子为自己担心,那本来只应该绽放美丽的面孔,他不人忍心被担忧占满。

“喂,找我有什么事?”他拿起话筒,手指的麻木一下子释放了许多。“阿彦,是我啊,王靖。”电话那边似乎刚刚感觉到他语气的冷漠,顿了顿也把热情收了起来。“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不行,我不想让错误继续下去。可以到这里就为终止了。”“阿彦,不要太感情用事,那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地球上的生物,他们只是低级维面在我们这里投下的一个虚幻而已。”“那也是生命。”“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从无穷尽只中取出了一份子,就好像零,谁也不会察觉的零。”“不用说了。”吕彦拒绝着那边的热情,“你知道我们会因为‘隐藏旋律’的发现而掀起一场新的能量革命,我们会成为二十二世纪最伟大的人的。”“你不是上帝。”“你……”吕彦直接的拔掉了电话线。他知道王靖不会这样罢休。可是他希望自己的拒绝可以让他放弃,让他罢休。

他又回到画架前,刚才隐约的激动让他有些喘息,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在画布上。“隐藏旋律”他喃喃的念叨着,“我真不应该把你发现出来啊。”德波罗意提出了物质波的概念,所有的物质微粒也是波。吕彦在研究低级维面空间的时候,把这个简单的理论带了进去,想起来把低级维面空间看作微粒,那么它就和我们的世界一样是用能量维持着,就像一个超级波呈现着,那么它就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具有超级的能量。他欣喜若狂的把这个猜想透露给好友王靖,还得到他的支持,他终于用努力和智慧可以将那种能量转换到现实的世界中来,他把那种仪器叫做“旋律机器。”天空弥漫着无数不可琢磨的东西,可是他抓住了,他这样以为着。他欣喜看者试验机器的效果,那源源不断的能量从那里流出。

检测机器研制出之后,他却被眼前的一切吓的掉进了万丈深渊中了。“同样的文明?”当他看到低级维面的那个世界,那个被他的试验抽去的能量后的变化,他终止了一切的试验,他不愿意看到能量消失后是什么样子的世界了,还存在吗?或者只是寒冷、死亡、崩塌……

他不愿意想像是什么样的结果。看着一笔一笔的涂抹出的灿烂的晚霞,让他有些生气起来,本来的样子是什么?他捏着笔,蘸着浓浓的蓝色,使劲的想把隐藏在其中的感觉和压抑都挥洒出来。他划动着整个暮色,一点点把云朵撕碎撕破,让那蓝色和忧郁铺落开拉……

涯忆望着红艳的天空,疲倦却安静的微笑着。“风释哥哥,我一定会打开‘命运之鉴’让哥哥的头发变成最高贵的火焰。”他梦见风释哥哥肩上那火焰的颜色在发鬓在跳动着,“涯忆,来给哥哥抱抱。”风释哥哥微笑的伸着臂膀走向他“风释哥哥。”……

醒来的时候,天蓝了起来,想刚熄灭的炉火有灼燃了蓝色的火苗,那种灰蒙蒙的模糊变成了清晰,很久没见过暮日纪的雨了,蓝色的雨。开始有点冷了,他想起风释哥哥怀中的温暖了,“风释哥哥……”

雨水终于是落了下来,细细绵绵的缠绕在头顶上透明的接界上,那是轻轻碰撞的击打,有些浑浊,有些让他想再睡上一会。可究竟没有睡去,就像夕阳也没有落下去,斜在那里,天边。第一次注意那分明的曲线轮廓,近似圆的椭圆,透过雨帘,在蓝色的屏风上绽着一朵朵娇嫩的花,绚丽幽美。

琴键被肆意的压迫发出一阵激烈的抗争的愤怒的声音,“爸爸,爸爸……”儿子大声的呼喊撞碎了让他喘息的蓝色。

“嘭”房间的门在他到达之前就撞开了,几个黑衣服的人紧紧的勒住妻子和儿子的手臂,阻止他们离开控制的范畴。王靖站在一边,一边示意靠近吕彦的人不必靠近他的身边。“王靖,你……”“是你太固执了,阿彦,你应该想想我们人类的困境,‘隐藏曲线’将完全改变几乎所有的矛盾。”“人从上帝那里学会了创造,却全部用于毁灭。这一切都是因我而造成的,我会为次付出代价的……”“你。难道你不为你的孩子和妻子想一想。”“彦,我和孩子都支持你,不要管我们。”妻子扭动着胳膊想要挣脱束缚,却没有一点点的效果。孩子在那里哭着,他吓坏了,他还那么小,就因为父亲的失败而失去生命……

“你到底要怎么样?”吕彦捏紧了拳头,“打开实验室的门”王靖只是那样冷冷的回答,“否则一切别怪我了”……吕彦闭上眼睛,想起画笔下的蓝色,变成静止了的瞬间。

吕彦的手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滚动出六角的星号。门锁没有一点声音,那么轻巧的开启了。他顺手指向那台躺在那里银灰色的机器,“拿走吧。”吕彦轻轻的挣开黑衣人的手,任由身后那群人肆意妄为……

哪个女人倒在跟前的时候,涯忆正在数着哪个最后一朵雨花。天还是那样的蓝的,他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要救这个女人。因为他看见她手中紧握的东西,哪个预言官描述了无数遍的盒子。“你该拥有哪个蓝色的盒子,你应该成为王,这一切就像你拥有着姿紫色的头发一样不可改变的事实……”哪个预言官不知道他就死在这句话上。涯忆没有去管围上来的黑衣武士,即使看见四周被严实的封堵起来。“滚开!”“二王子,这是王的命令,请您让开吧。”其中的一人走上前来说话了,涯忆没有理睬他,只是扯开女人蒙在脸上的面纱,那是一张美丽的脸。“把它给我吧。”女子看见他的头发,没有反抗,将手中的东西高高的举过头顶,“是。”

“涯忆,你该回到王宫去了。”涯忆伸出的手又放了回去,他听到风释哥哥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风释哥哥穿着鲜艳的袍子,在雨中也像火一样的燃烧着,那是王的袍子。“风释哥哥,你是王了。”“是的,谢谢你,可是你要回去了。”涯忆的眼睛湿润了,他看见风释哥哥像燃烧的火一样高贵的站在他的面前。

“主人,只有你才是命运之鉴的主人,你才是王。”女人跪在地上,涯忆本来想打她,举起手的时候看见他虔诚的样子,又把手放了下来。“王一个就够了。”“‘命运之鉴’是属于王的,而我才是王。”成为王的风释口中的言辞开始威严起来,雨水似乎也随之振颤起来,而王的衣裳在飘动着,在雨中舞蹈着。“主人,请你收下。”女人又将手中的东西举的更高了一点。涯忆看见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流淌着。

“杀了他们。”王命令着,转过身去,望向远方。水蓝的天映到他的冷漠的脸上,涯忆真的觉得有些冷了。那些黑衣人迅捷的的向涯忆卷来。“当天变成蓝色,鲜血流尽,只剩下寒冷的蓝色的时候,暮日纪的一切都会凝结在苍白之中。一直等到那石头的心从新变成生命……”涯忆只注意到手指在飞舞起来,各种形状的结印交织着飞向扑来的影子上,没有给他们一点点的机会,都倒在泥泞中,堆累着。血如注,只剩下女人的惊慌的喘息和颤抖。红色的液体从她的膝间翻滚着。“风释哥哥,我会让你的头发变成最高贵的颜色,像太阳一样的灿烂。”涯忆微笑着把最后一个结印按入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上。“涯忆,你不能开启它,一切都会消失的。”王扯着火一样的袍子,在风中鼓动着,他看着涯忆,看者他手中的盒子。“只要把风释哥哥的头发变成最美的,任何事都值得。”涯忆托着天蓝色的盒子,轻轻的启动着……

“彦。”“恩”吕彦应着妻子只是单纯的的呢喃,手指细细的梳理着她柔顺的头发,妻子靠在他的怀中,微微的喘息着。

涯忆就那么迷迷糊糊的从感觉中醒了过来,言语让黑暗拟似成梦呓,他又沉沉的睡去。他做了一个梦。风释哥哥,我梦到你的头发像火一样的红……

再次醒来的时候,知道梦是醒了,知道黑暗不是黑夜。他挣扎着那种凝重的束缚,却扭曲着无法还原。他努力的回想挣扎前的一切,顺着熟悉的方向感知着……王坐在大殿上,涯忆感觉到他厚厚的衣裳,感觉到飘动的头发,火一样的燃烧着。只有天是蓝色的……

涯忆一次次突然的睡去,又一次次突然的醒来。每一次醒来之后他就记得去感知那火焰一样的抖动的头发,那是他送给哥哥的头发,最高贵的头发。

有一天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大殿中的炉火也熄灭了,那团火红的头发也熄灭了。第一次他没有突然的睡去,他久久的等在那里,等待着……他看见了寒冷吞噬着大地,他看见了时间的流逝……他舒展着感觉,缩卷到梦中。大地只剩下凝固的苍白……

庆祝新能源被发现的消息像爆炸一样疯涌到每个角落,王靖没有说谎,他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排在发现人的第一位置。

吕彦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去责怪了,他扶着儿子的手,熟练的一遍一遍拨动着琴键,一点一点聆听着从指间流淌出来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