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斗·顽童·流氓
不知何时,脑子里有过这样的疑问:如果鲁迅、柏杨和李敖生活在同一时代同一地方,他们会怎样?高三逃课时,跟朋友提过,他们也各有自己的观点:一个朋友说,一起坐牢,牢中李敖当老大,鲁迅老二,柏杨老三,理由是李敖脸皮厚,鲁迅架子高,柏杨很怕事;另一个朋友说,同意坐牢,但是他们会各成帮派,针锋相对,不向任何一方妥协,理由是文人偏执的心理……后来还用了一些作品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总之是你争我骂,互不相让。
记得那时我没有什么观点,也不支持哪一方,我只说一个是文学泰斗,两个是文化顽童,鲁迅横眉冷对,柏杨嬉笑怒骂,李敖笑里藏刀。
现在回想,我不否认当时的观点,但觉得当时的我们很幼稚,因为看他们的书也是有限的,即使看过我们也未必会理解,当然现在我不算什么了解,不过也可以略说一二。
鲁迅是文学泰斗,毋庸置疑,但是说柏杨与李敖是文化顽童,却有微妙的区别,李敖更像一个文化流氓,柏杨更多的是一个文化顽童。鲁迅横眉冷对,也嬉笑怒骂,对敌人也是笑里藏刀,他们两个也基本如此。
说鲁迅是文学泰斗,我想不用去证明什么,虽然现在的文坛里有那么一句话“鲁迅是谁?”让人感到疑惑,不过这主要是针对鲁迅被神话而提出的,总之文学泰斗,鲁迅当之无愧。他的《呐喊》呐喊了一个时代,也影响了一个世纪,也许还会有更深远的影响;他的杂文开一代先锋,矛头指到哪里,哪里就会为之寒颤;他的散文也如影流年,影出《影的告别》,告别戴着面具的自己,走回心灵的深处,无人能及……只有一些狂傲的人才会口出妄言: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的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
说柏杨更像个文化顽童,是因为他这个老头子的确很可爱,总是怕惹事上身,别人问他对现在的政局有什么看法,他说他只研究历史绝口不提政治,可是他的笔调里却经常流出政治的墨汁,怎么抹也抹不去。
说李敖是文化流氓,是因为他实在就是一个痞子,一个穿着文化外衣的痞子,但是他却有惊人的声誉。一个处处透出痞子气息的年代,有那么一个人带着痞子的面具走到痞子的中间,自然会很受欢迎,自然成为他们追捧的对象,而我认为李敖就具有这方面的能力;一个喜欢吹捧的年代,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吹捧,自然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必定会受到吹捧人的青睐。当然,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也是一种能力。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会把他们扯在一起,我觉得他们有很大的区别,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啊,李敖说他与柏杨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他们俩都是以写作出名的,都是因为写文章得罪别人而坐牢的。我就觉得说的很贴切,其实就是这样,如果说他们仨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都是写过杂文而闻名于世的;如果说他们有关系,那只能说是柏杨和李敖继承鲁迅杂文的嬉笑怒骂,继承鲁迅言辞的锋利。
他们有太多的不同了。
鲁迅,冷!鲁迅的笔调很“冷”,一种冷讽,一支冷刺,一把冷匕。我看鲁迅,总感觉他的文章冷飕飕的,没有一丝的温暖,也许你会说杂文就如此,但是你看他的小说,孔乙己的寒碜,阿Q的凄惨,祥林嫂的无奈,华老栓的愚昧,闰土的麻木,单四嫂子的孤独……一种冷的气息不断的袭击而来,当然这是当时冷的社会所决定的,那是鲁迅民族责任感强烈所趋,冷的年代自然有冷的画面。
李敖,热!李敖的活动很“热”,对政治的热,对文化的热,对时代的热。我只看过李敖的《李敖有话说》,他说一不二,单刀直入,以证据骂人,处处都热的令很多人寒颤,总是担心他的热度燃烧到自己;他在北大复旦演讲公然讲黄色笑话,真实的李敖是赤露露,这样的笑话除了李敖有谁能热得起啊,不过他用幽默的语言维护文字的尊严很是令人敬畏;最近,李敖还想为奥运会写词,请周杰伦谱曲,两人联手大战奥运,这个世界还真没有李敖不敢做的事啊。似乎每一个领域都有他的身影。
柏杨,不冷不热!怎么说呢,柏老生性淳朴,带上鲁迅的刺没鲁迅的冷,有李敖的锋利没李敖的热。他总是以冷静的目光注视一切,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总是担心自己会出事,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柏杨老了,不敢热!
说鲁迅的冷,我从作品出发;说李敖的热,我从活动着手;而柏杨,无论从哪方面我觉得他都是处于两人中间。其实,这种比较也未成不可,鲁迅的年代久远,对他的了解有限,但是透过作品自然可以看出活动的本质;而李敖就不同,我们可以通过他的活动看作品,活动的热自然作品也热。
另外,从语言角度他们也大大不同,鲁迅古雅传统,柏杨讽刺和比喻都恰到好处,李敖污言秽语,可见三者天壤之别;从对传统文化的态度,鲁迅看到吃人礼教,柏杨读出酱缸文化,李敖骂人骂得体无完肤,虽然态度都是带有严厉的批判色彩,但还是各有各的特点。
当然,这仅是个人观点,至于他们三个究竟谁是谁非还得靠朋友们自己去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