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改制的步子走的虽说有些拖沓,但毕竟还是在走着。想着参加工作三十多年的经历,从小小售货员熬到经理的位置,文武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自小生在农村,学上的二五眼,到现在连个拼音也没记全,几个汉字让他写的缺胳膊短腿儿,别看这样,同意,准报,这四个字写的龙飞凤舞,还真能唬住不少人。难怪,熟能生巧吗。
还得感谢老爹,把子顶父职的福荫庇佑给了他,加上在农村‘能受’的一点积累,比起在地里干活,在商业的岗位上简直是轻松透了。
那时讲关系,老爹时不时地拿农村的土特产换取批供的物资指标,给他上班铺好了路子,借着福荫,踏着路子,他走得很稳重。
采购员,售货员,业务股长,副经理,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改制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触及到体制的彻底崩溃,触及到人们的方方面面,触及到他的切身利益。文武觉得自己有些吃亏,于是,冒着风险采购了几宗大的商品,和厂家的哥们儿商量好利益分配,着实的赚了一把。
他明明知道,南方的企业改制走得快,差不多的企业都是空架子了。于是,上当受骗也就理所当然了。
他抓住了机会,他真的为自己的算计得逞而欣喜若狂,高兴的好几天飘飘然。
钱多了,穿着打扮都泛着役使的味道。当然,明牌就得到干洗店伺候,就餐就得到高档餐厅,说话是比较难改的,怎么学也难免带出高粱花子的味道,到有些画蛇添足之嫌。
糟糠之妻显得那么没有味道,举手投足都显出土气。做的饭菜显得那么没有品位,再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窝窝囊囊。他开始把目光转向年轻,婀娜,漂亮,妩媚的女人。
他开始少回家,因为工作忙,他开始在外过夜,因为在“出差”,他终于用金钱打开了想要的生活。
他很大方得把家里的一切都留给了前妻,净身出家了。老婆孩子,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是从前的事情了。他拥有了更年轻的女人,他拥有了宽敞阳台带卫生间的楼房。
他为自己的算计得意,同时也有一丝害怕与侥幸的心里。他还在算计着如何买下公司的财产与土地,再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辉煌。
一天,上边不错的哥们传来了不大好的消息。
文武这时觉得威胁在慢慢向他走来。看着存折上的阿拉伯数字,他的心渐渐平静了。几天工夫,上面的数字在迅速的减少着,几次正常地询问后,一切又恢复正常。他的算计收到了效果,他已经开始谋划买断的尝试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的过去了。他庆幸自己的打点的成果,仔细地想着还有什么遗漏,但是,进展的步子好像停下来了。事情可能发展成这样或那样,毕竟得朝前发展呀,他还在自慰的想着。
文武还在算计着,他觉得阴影逐渐压了过来。静谧的卧室灯光显得那么昏暗不再柔和,年轻的新婚爱妻显得那么做作不再甜蜜,事情怎么停了下来,他还在算计着,这回得好好算计才是。
尖厉的警笛声似乎说明了一切,他没有看错,警车就停在楼下,他算计着,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还有挽回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