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虚实实应相宜

常常读一些网上美文，弄得我满头雾水。不知道作者用如此华美的语言，如此精巧的包装，究竟要让我知道什么，感悟什么，体验什么。文学的价值在于它的认识价值、教育价值和审美价值，即帮助人认识社会、认识人性、认识生活的真善美假恶丑等，或者对人产生教育、鼓励的作用，或者给人以审美的体验，这种美涉及自然美、人格美、精神美等诸多美学内容，而决不仅仅是语言美。

每当读这样的“美文”，我都有一个强烈的感受：如同欣赏夜空中的烟花，满眼的金碧辉煌令人眼花缭乱，而后什么印记也没有留下，想想文章写了什么，说明了什么，给人什么样的启示，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当真是“曲高和寡”？我开始质疑自己的水平了。

可捧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分明能感受到，在不幸命运坎坷人生中的那种百折不挠的勇气和斗志；读着《红楼梦》，我分明能够体会到，在封建社会走向穷途末路之际，各色人等显露出来的多元人性，及年轻一代追求独立自由背离传统的叛逆。然而，面对这样的“美文”，要我提炼出点什么来，实在感到困难。

仔细想想：没有生动曲折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算不上小说之类的叙事性文章吧？没有鲜明突出的观点和确凿的论据，算不上说理议论性文字吧？没有“形散”的可感材料和“神不散”的可感主题，算不上散文吧？究竟该怎么给其定位，实在找不到什么依据。勉强称其为“美文”吧，但“美文”又是指“五四”以来短小精美的小品文，其实还是“散文”的一类。

再仔细想想：为什么读了等于没读？什么也没有留下呢？因为这类文章无事，无景，甚至也无情、无观点可言，更谈不上形象和意境。只觉得句句华美，而空无一物。全文玩儿虚的，让人无从梳理，无从解读。

文学上有一种创作方法，叫“虚实结合”。“虚”是指通过联想、想像跨越时间和空间，这种写法极大的扩展了作者的视野，古今中外、天堂地狱无所不可以通过联想和想像来表现，但科学观认为：任何联想、想象都是以客观现实为出发点，又以反映客观现实为归宿的，终究还是对生活的反映。而此类“美文”玩出来的“虚”，既无苏轼“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之神奇，也无李白“欲上青天揽明月”之浪漫。难道让人不知所云，即“美”到了极致？此类“美”文中，找不到具体可感的任何一物，理不出感动人心的任何一情，看不到给人以美的任何一景，恍如几缕缥缥缈缈的游魂，毫无根基在夜空中游荡，兀自扰人心神。

况且，“虚”和“实”还需要有机的结合。让人看不出根源的“情”，即是无病呻吟，让人感觉不到源头的“哲理”，即是空穴来风。

如此“美文”，实在不知“美”在何处。难道文学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追求语言的“精美”？难道文学的空灵境界，就是让人读后“不带走一片云彩”？

常常感动于朱自清质朴语言所刻画的父亲背影，因为任何最美的东西是不用雕饰的。那真挚深厚的父子之情，如此自然而然的流淌进读者的心里。如同一块宝石，只有在素雅的背景衬托下，才熠熠生辉。

虚也好，实也罢，吸引读者，抓住读者，给人以启示、教育和审美的体验，该是文学要追求的吧。

每每读这样的“美文”，我总是耐着性子，强迫着自己一句一句细细的读，细细的品，生怕由于自己的水平问题，漏掉了作者丝毫的思想的精华，漏掉了作者任何有价值的闪光。然而，读过之后问自己，作者给我留下了什么？仿佛除了满眼的绚烂之外，什么也没有了。于是心中生出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好像看了一场魔术表演，或者一场游戏——文字游戏。

如此美文，不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