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寺和暗店街

有这样一个女孩，在她十七岁的黄昏，一个人在陌生的街上行走，四周是匆匆而过的下班的人。那个黄昏还不像现在，天空要透明得多。当恋人们相拥着在黑暗的路上拥抱时，女孩抬头看到天空璀璨的星光，那一刻，她开始第一次为美丽而又遥远的星空哭泣。

多年后的春天夜晚，她坐在温暖灯光下，风摇晃着淡绿色窗帘，初春的夜晚有着冬日一样的寒冷，她用脚交替地打着节拍，给自己的身体取暖。这时候，她的面前摊开着王小波的书，在这本书里，王小波一次次地提及《暗店街》。后来，这个曾经的女孩跑遍了整个小城，只想买到王小波曾经看过的书。书是找到了，一个很偏僻的旧书摊上，淡紫色的封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扉页上有深蓝浅蓝的墨迹，还有模模糊糊的签名。

她坐在车上，周围是陌生的背影。

如此又过了两年，《暗店街》早以不知所终，《红拂夜奔》到是经常看，必定，相对于王小波，莫迪亚洛过于遥远，就像星空般的遥不可及。

朴树在他的首张专辑里描述一个寻找气球的孩子。那首歌叫《旅途》，在这个逐渐长大的少年生活中，旅途曾带给他莫名的忧伤。他总是把这个孩子看成自己。他总是不停地寻找。路过的景物历历在目，路过的人面目模糊，对于岁月，景物比人更加持久，让人怀念。我们的忧伤到底从何而来？是变幻无常的命运带给我们的么，当我想抓住什么时，却发现，其实什么也未曾抓住。那么就让我带着我的忧伤上路吧，或者再次抬着看天，或者重新寻找想象中的气球。它们将会挂在哪个人的房子上？

在我的手头有《暗店街》时，我未曾好好地读过它，必定相对于年少轻狂的我，那本书并不能给我触动。我那时是如此无知。只会被王小波炫丽无比的描述而感染，却不会在莫迪亚洛的书中寻找人生。

就在昨天夜晚，我重拾过去的日记，却欣然地在其中看到书中的话。那也许是开始或是结尾已不在重要，这句话也许只能证明我曾经读过它，也许那个时候，它也曾给过我小小的感动吧。

“小女孩跟随她的母亲从海滩上回家。她以为还想再玩，却又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她离去了。她已经拐过街角，而我们的生命不也正是像孩子的这种忧伤一样，会很快地在暮色中消失的吗？”

想到我的十七岁的傍晚，想到第一次出门远行时的情景。当恋人们相拥地在黑暗的路上拥抱时，我抬头看到天空璀璨的星光，那一刻，开始第一次为美丽而又遥远的星空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