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故事——回不去的从前,桔子花开
今晚,想说一个人,差点就被我遗忘了的一个人。我不是善忘的人,可是,潜意识里好像没有多少想记住这个人的意思。我想,真的是我的另一个灵魂在作怪吧,是不是应该怪罪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他呢?也许不是,我是不应该承认我的体内还有除了我之外的高级灵魂的,那样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好了,说那个人吧。
还是在童年的记忆中活着的人,女人,确切地说,那时候是女孩。而那时候的我,感觉自己是个孤儿,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孤儿,我以为,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就是孤儿。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孩子,书上说,这样的孩子是悲惨的,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悲惨为何物。
小学2年级,我们老师说,要组成学习小组,每天放学后在同一个地方一起完成作业,互相学习,共同提高。这个消息对我们这些9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可以借此接近女生,虽然,我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接近女生,我们不懂爱情,不懂牵手,跟不用说拥抱或者其他,只是想接近,这说明我们开始长大了吧,开始对周围的世界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想要了解身边的一切,包括女人。
这些,男孩是不会问爸爸妈妈的,不会问爸爸妈妈说,为什么世界上有男孩子和女孩子。我也不懂,但我不会问,因为我根本连和爸爸妈妈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我想,这是我童年里缺失的一段爱吧,也许,准确地说是亲情。从小,我的亲情里就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奶奶和弟弟。这就是我的全部。
我在同学的怂恿下和他们结成同盟,一起去邀请他们喜欢的女生加入我们的“团伙”。我喜欢团伙这个词,真的,那时候的我们的所谓学习小组,就跟团伙是一样的。很多女生的爸爸妈妈都把我们当小色狼看待,我们说好是每天轮流去一个同学家里学习,分下午放学后和晚上两次,但后来,在每个人的家里都去过一次之后,有些同学的家里人就开始反对了。可是,我们没有放弃,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放弃,反正就是找了很多借口,还是在一起学习了。也正是在那个时期,我第一次完成作业。
现在的我很喜欢吃零食,宿舍还有自己的零食袋,很多人都说我像女孩子,我想,也和那时候的学习小组有关吧。因为我们在学习的时候是share零食的,我记得我买得最多的是朱古力,紫色的包装袋上面画着一直可爱的芋头,2分钱一颗。呵呵,童年的零食。
后来,大部分时间,我们的学习小组是在我家集中的。中途加了一些成员,也有一些成员退出了,但我们的人数依然维持在8个人左右。在农村,有8个人一桌的说法,我奶奶总是说,我们是群小活头。晚上,我们在客厅里围成一圈写作业,然后,外面会有一群比我们小一点的孩子去敲我家的们,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过一会儿又来敲,如此反复。后来,我们把门关上了,而且关了电灯,点上蜡烛,想制造一个假想,我们家里没人在。
那时候,谁带女同学回家都会被邻居开玩笑的,更何况我一次就带了一群回来,说实话,那时候的我还觉得很光荣,毕竟没有谁这么做过。我想,这是遗传的吧,呵呵,说我爸坏话了。后来,我们说好每个人唱一首歌,对着烛光唱。这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情景。我总记得有个女孩在我对面,看着烛光唱着歌,可是,我记不住她唱的是什么,只记得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纯洁。这个女孩是我的邻居,高中毕业后去了广州。
我今晚要讲的女孩子不是这个唱歌的女孩子,她也不是我在学习小组里面认识的。
又一次,学校操场有卡拉OK晚会,我和班里一个要好的同学坐在角落里聊天,我说,班里的女生都名花有主了(那时候我不懂名花有主这个词,但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说,不会啊,还有谁谁谁是没人追的。我就问他:“那你觉得那个比较好呢?”他说:“霞”。
这是霞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记忆里的时刻。在此之前,我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只是知道班里有这么一个人。那时候,已经是小学5年级了。我决定追她了。很荒唐的想法和做法。
我看别人追女孩子都是送礼物,于是,我也觉得送礼物了,就去文具店买了支圆珠笔,惴惴不安地藏在怀里。你不知道那种心情,满心欢喜,满怀希望却有毫无把握的感觉,我只是走着,脚步轻盈,我觉得,那时候,我脸上一定是有微笑的。我走进去,教师,上课,眼睛停在她身上。然后,课间,我跑过去,把笔放在她手里,却紧张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然后就转身跑开了。放学后,她跑过来问我:“那笔是给我的吗?”我点点头。她又说:“呵呵,了孟好司(这句话我不知道怎么翻译过来,于是写下了潮州音)。”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然后,我有一次去一个同学家,是她的死党,唤作珍。珍的爷爷说,我奶奶是他嫂子。记得那时候,我有点傻了。为什么我奶奶会是他的嫂子。后来,我才知道,我奶奶在嫁给我爷爷之前结过一次婚,和珍爷爷的弟弟,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英年早逝了,于是,我奶奶改嫁给我爷爷了。这是一个让我意外的真相,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个,到现在也没有,我猜,我爸爸也不一定知道这个事情。
后来我常常去珍的家里,和她爷爷聊天,毕竟也算是有点亲戚关系了吧。和我一起去珍家里的还有另外一个同学,而珍也总会叫上霞,我们,四个人,总在一起,但现在,我已经记不起我们那么多时间是花在什么事情上了,好像只是闲坐,喝茶,聊天,无所事事。但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们过来了,曾经觉得,是很好的朋友,一辈子不会变的。小时候总是太单纯的,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根本不知道人是会变的,世界也是会变的。
再后来,我总是喜欢用后来这个词。这个词让我记得,我是在讲故事,也许,有时候,我已经陷进去了,陷进满满的回忆里了,就差点不能自拔。围绕着珍家这个阵地,我认识了很多人。有些是去珍家里的时候认识的,有些是想认识珍或者霞,然后托我带他们去的,总之,那里,成了一个俱乐部,不用交会员费,也没有资格限制的俱乐部,我们都很开心,在那里,我们一起慢慢地长大。
再后来,最初的四个人里面,珍小学毕业就进了工厂,其他三个人上了同一所初中,那所初中的初一级有三个班,刚好,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班级。我在三班,霞在二班。于是,一整年没怎么联系了。有时候在同学的谈话里了解了她的一些事情,我知道,我是关心她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一定不是爱情。
初二分班,我们分在了一起,但也没有太多的交流,这和现在的我和猫很相似,知道彼此都是可以信任和值得信任的人,但没有太多的交流。后来就是初三了,我成绩相对比较好,未来自己的大学梦而奋斗着,而她决定不再读书了,他爸爸要让她去另一个城市,叫做汕头。那时候,我想,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同,偏偏不爱读书。
后来就开始没有什么联系了,慢慢地,没有了消息。珍去了深圳,另一个要好的同学去了中山,霞在汕头,我在潮州。今年过年的时候,另一个好友说,他和珍恋爱了,而霞在一年之前就嫁人了,汕头人,家在汽车总站附近,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弟遇到带着儿子回来的霞,霞跟他说:“叫你哥有空过来喝茶。”
后来,正月初,我去了珍家里,隔了几年,感觉一切都变了,除了心里的那份信任。珍打电话给霞,她说她在亲戚家,一时回不来。
不久前,我的另一个好朋友,也是从小同一个班的,是珍的表哥,很多关于珍和霞的消息都是来自于他。他告诉我,珍和那个同学分手了,那个同学爱上了另一个同学,而霞之所以急着毕业离开家乡,是因为和一个40几岁的邻居有了感情,那个邻居的儿子比霞还大一岁,邻居的女儿是霞的同班同学。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而且,我毫无知觉,或者说,本来就是与我无关的事情。
最后,故事的结局,其实这个故事是没有结局的。我只能说,目前的状况。霞在汕头,结了婚,过着自己的生活,应该是开心的;那个邻居和妻子离了婚,他的妻子是我幼儿园中班的老师;珍还在深圳,忙着自己的事业,据说又恋爱了;而一开始的学习小组的那些人,有的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仔,更多的是留在了家乡,结婚,生子,过自己的生活。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