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狂人日记”
某君昆仲,今隐其名,皆余昔日在中学时良友;分隔多年,消息渐阙。日前偶闻其一大病;适归故乡,迂道往访,则仅晤一人,言病者其弟也。劳君远道来视,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因大笑,出示日记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持归阅一过,知所患盖“迫害狂”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亦不着月日,惟墨色字体不一,知非一时所书。间亦有略具联络者,今撮录一篇,以供医家研究。记中语误,一字不易;惟人名虽皆村人,不为世间所知,无关大体,然亦悉易去。至于书名,则本人愈后所题,不复改也。二零零七年七月六日识。
一、三月十八日晴转阴
今天是星期天,我想回乡下老家一趟,听老妈说有只母鸡接连几天下了几个双黄蛋,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她说这蛋黄象黄金一样金黄,是不是说不久就会下金蛋?这件大事得我回家才好商量,商量这金蛋的分配方案!我还没走到小车站,前面就跑来好多人,拉我包的拉我包,扯我的手的扯我手,真往旁边车上赶。我被拉晕了头也不知道是乍回事?心想,该不是绑匪?我的妈呀,我的口袋还有三十三块半!可别让他们抢,我急忙大喊:“救命呀,打劫呀!”那儿个男的,女的,忽然松开了手。老子一下子摔了个大跟头。“不是去汉口呀,你这神经病!走走走,他是个神经病,别理他!”妈的,我是神经病?以为我的去汉口的吧,拉客也不用这急嘛。刚开始时,我怎么分明觉得他们总盯着我的口袋哩?
我怕的有道理!
二、三月十九日阴转晴
昨天白天的事让我不爽,当时我就决定不回家了。今天晚上决定带着儿子去江边堤上玩玩。也是,好久没去江堤。只记得儿子前年还只二岁多时,带他到堤边沙滩上玩沙过。还没走到江堤上,耳边就传来啾心的呼喊:“来吧、来吧,来吧!我们一起去拉沙!”我听了又晕了起来,去拉沙?好,慊他几个力资钱,好给儿子买雪糕。急忙带着儿子飞跑,跑到那儿狂喊:“好,我来拉沙,拉两车多少钱?”别人对我大吼:“什么拉沙,多少钱一车?是一首歌,五元钱唱一首。想唱就唱,唱的响亮!哥们,你也来一把?”妈呀,分明又是冲我那口袋的三十三块半?!我拉起儿子拼命的跑出了好远,眼前分明还有那男人的一双磁钱的大眼睛!我想带儿子玩不要钱的。还没跑出多远,一个女人微笑地对我们喊:“小孩,来,来坐飞机玩,一次五块钱。”“钱钱钱,又是钱”,你看那女人的脸上堆满了笑,我乍又看到那双眼睛闪着光,分明盯着我那三十三块半?也怪不得她的,那三十三块半,都是一元一张的,鼓鼓的一包,别人把我当成了大老板。我连忙用力按了按,拉起儿子没命的跑。一路上,这个大妈说,来坐蹦蹦船;那个大爷说来吃羊肉串:那个叫小儿来玩跳跳床。到处是吃钱的眼睛,何处是不用花钱的沙滩?前年,好多人来沙滩上玩,小朋友个个玩的笑嘻嘻的,而大人们三五个坐在一起聊天,谈心,是多么的很爽的,天空是免费的,草地也是不要钱的,夜色也是迷人的!怎么这些天不来,都变成了游乐场?哪儿才是我们的天堂?这个要钱玩,那个钱玩。一双双眼睛直盯着你的口袋,我的口袋有钱,三十三块半,看来是要玩完完。我的儿子被我拉的飞跑,逃过了一双双磁钱的大眼,却再也禁不住那香气的诱惑,他要吃火腿肠!
我越想越生气,我掏出一把钱,洒了一地,大声地叫喊:“来,来,你们不是想要我的钱嘛,都拿去!”这时几个老人走过来说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
我根本没有病,是他们都有病,为什么都盯着我的三十三块半?
三、三月二十一日晴
在家休息了二天,吃了几颗感冒药,便宜,只用去三块半,口袋只有了三十块。休息后,心情感觉好多了。一个走到大街上,迎面开来一辆彩车,漂亮的女孩们坐在上面搞宣传:清华暑假补习中心欢迎你,来吧,到我们补习中心来吧,让你的孩子学习的轻松,学的自在,这里是成才的驿站,这儿是清华的摇篮!妈妈的,老子的儿子才三岁半,清华个鬼,又是盯着老子口袋的三十三块半。啊,不对,是三十块大洋!一个美女跑过来,跑的好匆忙,那又眼睛又在发亮,我急忙跑,边跑边喊:“别想要我的钱,老子只有三十块大洋!”一张宣传单在我的身后飘扬……
四、四月十二日阴
好友渐渐觉得我应该休息几天。哎,我只好不出门,一出门,又会看到到处是磁钱的眼睛。你想,当你走到小巷,按摩房、还有发廊那幽暗的灯光下,风骚的妹子们的眼睛比灯泡还亮。一声声:哟,大哥,进来坐呵。就让你毛骨耸然。一定又盯上你的口袋那三十个大洋!
走过烧烤店,一股香气直透入你的鼻子,钻进你的口袋,还是想吸走你的大洋!
怎么想都觉得不爽。妈妈的,都有一双双摄钱的眼睛,都想施展钩钱的伎俩!
五、四月二十九日晴
好几天都不想爽,想想到处都是广告宣传单。都长的一双双摄钱的眼睛,一副摄钱的心肠!因此不想动手写日记。今天,实在觉得无聊就又写写。不一会,好友丙来找我商谈。原来五一黄金周来了,约我散散心,去九寨沟去游玩。一听到这儿,我就头脑发热,发狂了地喊:“妈妈的,电视上,广告上狂宣传五一黄金周,又盯上了我们的大洋,为什么到个都是这样。难道就没有一个免费的午餐?”我激动在大喊大叫。丙仿佛被我吓坏了,压门而逃。我的心情越来越糟!
六、五月十二日小雨
我已入住这精神病院好多天了,才发现这儿的空气好阳光。一切都是免费的,阳光是免费的,饮食是免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用花大洋,才发现这儿才是我梦想的地方。我不想想大声歌唱:“咱们翻身得解放哩……”
七、六月二日阴
这多天来,才发现我又多了两个称呼:“神经病王”和“狂人王”。管他们哩,我现在把我这些天的日记整理出来给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