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时光
我们的友谊,以一种相互取暖的方式开始,虽然有点饥不择食,但也是一种慰籍。
阳光透过街上的法国梧桐,斑驳地印在墙上,夏天的人们走在这条宽阔的街上,显得很懒散。
这只是小城的一角,并不繁华,如果有阴霾还略显萧条,这个叫“追逐流光”的小茶楼就隐在许多房子的后面,每天上下班,我都要经过这儿。
我常常会在某个黄昏,坐在这个靠窗口的桌子边,等一个叫云儿的女人。
天还未暗,店里人不多,似乎清一色的都是一些生于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的人们。干静的、整洁的。人们小声地谈着话,有人静静地看着街树,那些树距离地面一米以下一律被涂成白色,好像哨兵般的站立着,偶尔有一两片残叶落旋转着落下,不紧不慢地,就像这些人逐渐褪色的青春。室内的音响整日放着一个人的歌,这些歌大都很感伤,唱歌这个人叫罗大佑。
云儿与我是好多年的同学,此刻她正从吧台里抬起身,向我走来。她长得不漂亮但很耐看,眉日清秀,略显忧郁,我喜欢看她款款走过的样子,好像时光就在她的脚步中穿行。
在这个小城里,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经常在她经营的这个茶楼里聊天,很闲散的,说一会,想一会,轻轻地笑,黯然的伤怀。我喜欢王菲,她喜欢罗大佑,所以每每在打烊后,我们都会陪着彼此一遍遍地听这些老歌,然后就看着她的眼里蓄满泪水,在深夜的幽暗的光线下,闪着光芒。她曾对我说,听罗大佑的歌,每听一次,就仿佛重新经历过一次青春。于是,在这个叫“追逐流光”的小小茶楼里,我们就这样一次次地追忆着我们的青春。
云儿离婚后,辞职去了外地,在一个房地产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售楼小姐,业绩平平。但她那种与生俱来的不施粉黛的落寞却引起了公司老板的注意,和这个时代城市里每天都在上演的许多故事一样,她先做了这个五十多岁的相貌委琐的男人的秘书,然后就是情人;一个在城市里无所依从,一个是有家室的男人,相互心照不宣地生活了两年。分手之后,云儿回来买了一套房子和这个小小的茶楼。
茶楼虽然不在闹市口,但生意很好,有着固定的客源。他们大都是那些有着怀旧情绪的中年人,事业有成,生活安定,喜欢消费也颇懂情调,这让云儿经营起来很省心。每天好像只是喝喝茶,聊聊天就会有稳定的收入,相比我们的匆忙,她显得那么沉稳,但是这种氛围又增加了她的忧郁。
关于她的一些事情始终没有答案,我也只是在落寞的时候,会想起这个相互取暖的朋友,想起这种很恬淡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