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的惊人进化

一次，我回乡村老家，正赶上秋收后打场。午饭后，去乡野间闲步，找寻那种回归自然的感觉。看到一个个压的很平硬的场院正在打粮食，红艳艳的高粱、黄澄澄的大豆、金灿灿的玉米在其中堆放着，昭显着丰收的成果。

忽然，在一个场院，一头猪钻进了我的眼帘。只见它大摇大摆地从看场人的眼皮底下走了进去，来到一堆扬好了的高粱堆旁，旁若无人，大饱口福。那“唰唰唰”的吞食声，百米以外、清晰可辨。

我迅急地朝场院走去，准备告诉看场人猪正在偷吃粮食。转而一想，这个场院或许是几家合伙打粮的地方，或许这头猪是他家的，或许……况且……于是，放下脚步，静观其变。一会工夫，只见那猪的肚子变得滚圆，并按来路朝外面走去；看那行走的步伐显得腿细小了许多，好像很难支撑身体似的。

在经过看场人面前时，我以为它会加快脚步溜走。想不到的是，它竟然放缓了脚步并停了下来，抬着头对着看场人发出“哼哼”既短促又相对悦耳的声音，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似在说“谢谢、谢谢”。看场人用力挥了几下手，分明是示意：“快走吧！”那猪见状后，却径直朝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简易茅厕走去，在茅坑边拉了一堆屎，然后扬长而去。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情节惊呆了。莫非这头猪在进入场院偷吃粮食时，因为看场人没有追赶而心存感激，并成了它心中的好人、恩人，所以临别还不忘致谢。另外，现在的农村也发展了，农人也知识了，知道施了化肥的粮食有害健康，因而有条件的农家都用农家肥种点儿粮食和蔬菜，留着自己吃。想来这猪饱餐了一顿后，无以为报，便到茅坑拉了泡屎，为其增加点儿农家肥罢了！这似乎也是一头猪最大的回报能力了。

出于好奇与探求，连续几天中午，我不自觉地来到这个场院外观察，一探究竟。令人惊愕的是，连续几天，散养猪与看场人，都上演着极其相近的故事：从看场人的眼皮底下溜入——狂吞一顿——原路返回并致谢——去茅厕拉屎——离开。就在我正准备深入探察时，无奈由于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返回城里。

为此，第二年秋天，我又借机回到乡野老家。经过一番详细的盘查，得知了下列事实：那个场院确实是几个农家合伙打粮食用的，并且为了不耽搁秋忙还临时雇佣了两个看护，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去年，夜班的那个人因为打坏了人家的猪，包赔损失近三千元，被辞退了；而这个白班的却因为工作出色，据说他看守的时候，附近连猪都不来，所以这年又被雇来了，报酬也提高了。那个简易的茅厕是看场人为积攒农家肥自建的，那些农家肥属于看场人的当然确定无疑。看场人的家里已有十几年不养猪了，所以那些进入场院偷吃粮食的猪不是看场人的也确定无疑。

于是，我不能不把问题的结症归于猪的惊人进化。四十多年前，我在农村也放过猪。曾经的印记是，散养猪只不过是一种“记吃不记打”的家畜而已。譬如，猪记住了玉米地的玉米好吃，就“哼哼”着朝玉米地里走，极易发现；被发现后赶出来或者抽一顿鞭子，但过一会儿它还会去。令人惊异的是，想不到四十多年后，散养猪竟会如此的灵性。为了既得利益不但行为诡秘，并且可以一声不哼，一旦被发现，它甚至能与人斗智斗勇；而对放任、容忍以及为其提供方便的人，则一概视为好人、结为好友，以至知恩图报。天下惟独有猪，焉知有人乎？

想来，我们现实生活中有一些人的智商与思想水准也只不过如此而已。但这种水准却是人类经历了亿万年进化才达到的，而散养猪经历了才不过四十多年的训化，就如此的灵性，岂能不令人惊愕与担忧？好在现在无论是农村还是城镇，对猪都实行圈养了，又何忧之有？

最近获悉，为了提高猪肉的质量，有的海外学者提出实行猪的散养。对此，我不得不公开我的观察记实，并向人类发出红色预警：如果实行猪散养，依据散养猪惊人的进化速度与人类进化速度的差异，一百年左右，猪、有可能主宰人类；除非人类也加速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