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战”

木然坐在桌前，用手无力地托着额头，生怕晕眩的团团乱转的大脑就此停止。一台马力强劲的“战斗机”刚刚呼啸离去，留下气喘吁吁、颤抖不止的我在硝烟未散尽的战场继续回味。

尽管这样的战斗，每年都要经历数次，但我仍然不能适应，更可耻的是永远无所适从、无以应对！

我还是那么地惧怕过节，并不仅仅因为缺少了母亲而变得残缺不全的家再找不回昔日的欢声笑语与温馨，还由于一到这个时节，我便不由自主地卷入到无休止的争吵与纠纷之中，令我疲惫不堪、不胜其烦。

单位一向对于过节福利很重视，所以无论大节小节都会表示一下，发点福利费过节。本是好事一件，却让我心生抵触之感。

常说一种工作做久了会得职业病。职业病，已然在我身心里扎下了根，不管我这个年纪段，不论我的不情愿。我所患的病症并非长期伏案所造成的颈椎、肩周之类的疾病，而是日渐变大的嗓门儿、不断变坏的脾气还有对人的，日益消失的信任。

业务本是极为单纯的工作，只需作好本份之内的事情，作好服务事宜即可。但我始终不能够简单地处理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我经管着一个农业生产单位，年初上交承包费，然后农户种地，先交钱后种地，理所当然。由于体制健全，交费率达到95％，这个比例相对于几千亩耕地的面积来说，已很不错了。当该单位的负责人，自豪地在大会小会上反复强调95％的交费率时，我却为了另外的5％头痛不已、暗自叹气，没法不晕！因我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些另类的活宝！

尽管再三地重申先交钱后种地的原则，但对于他们，上级出于帮助、扶持的原则，给予特殊照顾——待收成之后再交费。然而，年终兑现时，这些欠款依然不能偿还，没有收入，何来的偿还能力呢？于是，欠款继续挂着，来年再继续请求，享受“先种后交”的特例，如此不断往复，继而导致恶性循环，欠款

滚雪球一般地越来越多。

“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不压身”他们对一切都无所谓极了，直到我接到通知，以其应该发放的福利费归还欠款并付诸行动时，打破了他们的平静。故而，在节前的几天内，办公桌前会围着那5％。有的手持我开具的收款单据，查询其欠款总数和归还总数，但凡接待这样的，我总是很耐心地为他们查询解答，尽管上一个节他们已然查询过，仅仅数月之隔，但我还是很乐意一次次地机械劳动，是啊，相对于另一类，他们已然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浪费一些我的时间、精力与耐心而已。

那一类真正是“扛着牛头不认账”扣那一点福利费如同割肉一般，站在桌前不停轰炸，而我还要不时提醒自己克制、忍耐，尽量保持平静地解释。无论如何，来者目的只有一个：要钱！而我的目标也不外乎只有一个：决不退钱！往往一场拉钜站结束之后，心情会糟糕透顶，还不能自制地影响着家人。

所有的忍耐终于在今天全部瓦解，当那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异味、肥胖的女人，在我面前唾沫横飞、口出污言时，多年来对于这场面所积累的怒火喷涌而出！至今回想我当时拍着桌子与她对质的场面，心中都是难言的感觉！无论什么场合，我是一个沉默的人，平日里高声说话尚且会暗暗自责，我想那一刻，过道里全部回落着我的声音吧！尽管这是极不想在的，但我还是那么做了，有火就发！有气就撒！有怨就出！我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不会退她一分钱！我的反常和愤怒让她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很快地恢复了战斗力，说出更恶心，让我不知道如何还口的话来。绝不能把自己降低到她的层次上去，绝不骂人！再怎么失去理智，也绝不！

我沉默地盯着她，能够真切地感觉到我在颤抖，尽管我很想继续这一场恶战，但事实上已然无力应付了！争执声音惊动了领导，从外面冲到她跟前，指着门：你给我滚！滚出去！无论气势声音都吓住了那女人，她喃喃低语着，走了出去。留下呆若木鸡的我，耳旁回响着领导的话语：下次这样的无赖再来，你直接给她们指我的门！

其实至今，我也没有想明白那女人撤离的原由，我也学不了领导那种气势汹汹的加热，更不知道如何应对下一次的战斗。当然，我绝不会在她再度纠缠时，给她指另一间房门，尽管更多的时候我更无能，但有一点是足够欣慰：属于自己的炸药绝不丢给他人，纵然粉身碎骨！

不能明白为什么，欠钱竟然能够欠得如此无耻！如此理所当然！如此肆无忌惮！

仍然不知道，如何应对无穷无尽的下一次！只要这5％理直气壮地存在，我就要时刻准备着应战，继而会更为粗暴！长期战斗唯一的成果。

不具有基本的战斗力，却又不想依赖他人。想来自己也是日愈愚蠢，此为长期刺激的又一成果。

罢！罢！罢！下一个节日的来临尚且有些时日，暂且不多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