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我的好母亲

呜呼哎哉！2006年2月4日（阴历正月初七，立春）20点20分左右，南阳的天空中正是大雪纷飞，大地被披上了洁白的外衣，我的伟大的、年轻的（仅仅57岁）好母亲杨天丰却突发心肌梗塞和心律失常，在不到短短的1分钟内竟与世长辞！

第一章突闻噩耗悲恸万分

当日晚我正在匆忙的为第二天开始节后上班做准备时，20点40分左右我突然接到噩耗（大年初四晚我妈刚打过电话询问公公的身体状况，本来我还以为又是我妈打电话问我公公的病情），一听电话那边传来大嫂等人的哭声：“云芳，快点回来吧！咱妈解小手时摔了一跤，已经没气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知道问大嫂：“咋回事呀？咋能摔一跤就没气了呢？咋恁快呢？咋不赶紧去医院呢（大嫂说已经没气了）？”闻此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搁下电话我就放声大哭瘫倒在地，丈夫安慰我不要哭啦，我们当务之急要想办法尽快回家！接着我又给我二哥打了个电话问情况，二哥当时也不相信妈妈突然间犯病竟会丧命，还一直安慰我：云芳，别哭了，我们带着好医生正往老家赶呢，有情况我们及时和你联系！情绪稍稍稳定之后我和丈夫商量如何尽快回家的事。

我们马上给单位领导请好假期并简单收拾好东西于21点40分左右我们离开家去火车站看能否坐火车，可惜当时鹤壁站没有直接到南阳的车次，又无法搭乘过路汽车，只好租车到安阳想赶坐凌晨1点59分到南阳的火车（还害怕人太多，买不到车票，离家更远！），到安阳以后上帝保佑我们顺利买上了火车票。漫长的等车期间，我不敢再次打电话询问事情发展（恐怕不好的结果最终得到证实），却等来了二哥问我何时尽快能赶到家中的电话（心里知道我妈肯定已经不行了）！在焦急和伤心中我坐上了火车。一路上我几乎没合眼，一想到突然离开人世的母亲我就眼泪汪汪，但在火车上我不能放声痛哭，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慢慢过去，火车终于在初八上午10点30分到达了南阳车站。下了火车南阳上空是漫天大雪，坐着回镇平的公共汽车，从镇平县城又租车回到我从小长大的高丘镇一个小村庄，在镇上我们顺便买了鞭炮和纸钱儿，按当地风俗，我们到了村口开始燃放鞭炮，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我顾不上地上有多泥泞，拉着4周岁的儿子哭着全凭感觉径直往家中走！

12点40分左右我才到了家中看到躺在冰凉灵床上的母亲，顷刻间把我内心的悲恸全都释放出来。“妈呀！我苦命的妈呀，我回来晚了！你咋这么早这么快，一声不吭就离开我们呀！你一辈子辛辛苦苦把我们姊妹四人养大，我们还未来得及报答你的养育恩，我们还未对你进行任何回报！天啊！我们姊妹四人做了啥孽让你这么早就离开我们！我们都不孝、背良心呀，我们有罪呀！妈呀，我的亲妈呀！你睁眼看看撇下我们姊妹四人和我爹多可怜呀！姊妹四人中属我最小，你和我爹也最亲我、最疼我，我却离你最远，陪你身边的时间最少，我也没有办法呀！属我最无用、最不孝呀！哪怕你再给我半年时间（早在2003年五一节前我们准备带着双方父母去北京转转时，全国“非典”形势异常严峻，最终导致计划被取消；可又因去年我们家刚刚买了一套新房，经济非常紧张），我就能带你和我爹去北京转转看看，我以后只能拿着你的照片和我爹去北京呀！妈呀，我哭死也不能把你哭回来！我情愿自己去死来代替你遭受这么大的罪呀！你一辈子爱说话，会说话，心肠好，会办事，咋这一次1分钟没有就这么快这么狠心一句话不说就永远离开我们呢！你的傻闺女可不会猜你的心思，你在天堂里面缺啥可要给我们说呀！我的亲娘呀，我有好多心里话还未来得及和你说呢，你也有好多话还没和我说呢，你就不声不响这么快离开我们，躺在那儿啥也听不见、啥也不用想啦！留下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多伤心、多可怜呀！我的好妈呀，我们都还小，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呀，以后我们是没妈的孩子呀！以后谁会亲我疼我？以后谁来给我打电话呀？以后我有心里话和谁说呀，谁又能帮帮我呀？以后我回到这个家我第一声喊妈谁来应声呀？我离你这么远，以后我想你咋办呀，只能拿你的照片看看你、亲亲你！妈呀，博文还小不懂事、不记事，他还等着你去俺家呢！以后他问我要外婆，我咋办呀？妈呀，都说好人长寿，你命咋就恁短呢，该你享福的时候你咋就狠心离去呢！”

本来我计划初二晚上坐火车回家参加高中同学毕业13年来的第一次聚会，顺便也回家来看看父母，可父亲说今年是我们搬新家的第一年，不想让我们今年在春运高峰期间回家来回枉花路费，要我们好好和父母在新家过年。春节前腊月二十七我给我妈说我们决定在新家过完初一、初二，初二晚上坐火车回南阳（心里仍担心我爹因此生气，我妈还劝我说我爹他不会生气的），妈呀，你还说如果我要回去，你还去镇上接我，我说接啥呀，我自己知道家！可就在我们准备预定车票的时候，我公公那两天突然说眼睛啥也看不见，大年三十、初一我丈夫还陪着他去医院输液，我公公也只有我丈夫这一个儿子，我们怕他过年出事不敢回家呀！妈呀！今年咋就这么巧，大年初四你还给我打电话问我公公的病情，电话里我说只要你和我爹身体好好的就行，你还说你们俩身体好着哩！妈呀！我曾为你和我爹身体好而庆幸，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面也没见成，大年初七却成为你的祭日了！妈呀！这是我难以弥补的终身遗憾！幸好去年我让你和我爹在国庆节去我们新家看看（在那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妈妈不停地为博文做棉衣、为我做棉被！），否则你连我们住哪儿都不知道，如果真是那样，我才是后悔死啦！

后来我看到性情刚强的父亲哭着说天塌地陷了呀！我妈这一次咋就这么狠，老天爷咋就不让他先死呢！他一个人以后可咋过呀！于是我赶紧安慰他：爹呀，你可不能太难过啦，你是已经60多岁的人啦，眼睛又不好（长期在外做生意挣钱，休息不好导致一只眼睛已经完全丧失视神经），万一哭出啥毛病，我们姊妹四人可是罪上加罪，我妈在九泉之下知道你因为她把身体哭坏，她怎能安心呀！作为母亲的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儿媳和两个女媳在服丧期间也都痛心地哭成泪人儿啦！就连年迈的、性情刚烈的大舅、二舅当年在他们自己老母亲去世的时候一滴眼泪未流，但在永远失去母亲这样的好妹妹后也同样是哭红了眼睛！因为在任何一个熟悉我妈的人眼中，我妈这一辈子比一个最好的男人还要做的出色，我相信，天底下没有比我妈更优秀的女儿、妹妹、妻子、儿媳和母亲！

第二章送别母亲天堂幸福

我爹、我大哥和关系不错的邻居给我说：患有多年冠心病的母亲出事前几天包括去年整个冬季无任何征兆，初六、初七还织了两天棉布（我妈生前总是说为子孙织点棉布、做点布鞋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永久纪念），当天吃饭也很正常，晚上躺在床上和我爹看电视连续局，看完一集后我爹问还看不看，我妈说你想看你就再看一集吧！又看过半集电视我爹说瞌睡了，不想看了，两人就准备睡觉，我妈就下床解个小便，解完之后就已经提不起来裤子啦，一条腿已经半跪在地上，另一条腿还直直的站着，我爹看此情况赶紧下床扶我妈起来，可我爹无论如何已经拉不起来她啦，急忙喊住在隔壁的大哥的名字，我大哥急急忙忙连衣服、鞋子都顾不上穿好，就去抱着我妈大声哭喊、掐人中，用力掐了几次后我妈的头仅仅稍稍动了一下后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就再也没有任何气息了！同时在镇医院上班的表哥开着救护车，在赶到之后医生说已经不行了，我二哥开着车到家也已经晚了（医生说母亲得病这么快，即使身边有医生也不一定能够被抢救过来）！在众多好心邻居的帮助下，派人半夜到镇上买寿衣并准备办丧事用的东西，我姐冒着大雪赶到家给我妈擦洗脸和身体、和众人一起准备给我母亲穿寿衣时，母亲身上仍然是热乎乎的！

在众人的劝说下，我的心情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主要是想看看我母亲的遗体（按我们老家当地的风俗，千万不能抑制不住难过，让自己的眼泪滴到穿好寿衣的母亲的身上），母亲躺在那儿面容非常平静、安详（只是嘴唇上面被我大哥掐人中时掐得发紫青，脸蛋被冻伤了一片），和正常人在熟睡时一样，只是眼睛永远闭上了，心脏永远停止跳动了，她老人家象被粘在那儿一样一动也不动（2003年底我妈冠心病发作，经过艰难的、及时的抢救，终于将徘徊在死神边缘的母亲成功抢救过来啦！可这次犯病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后竟没有逃过这一大劫难，只是感觉和平常睡觉一样，只不过这一觉时间太长了）！当时我真想抱抱她、亲亲她、摸摸她的脸和手，真想把她抱在我怀里暖暖她，让她能够醒过来！可大家都坚决都不让我动（按当地的风俗，母亲嘴唇边放着一张人民币10元钱，手里还拿着东西）！

初七夜众人给我妈穿好新买来的寿衣仍然让她躺在生前所睡的床上，初八早上才抬到刚刚准备好的、放在正屋的灵床上，同时初八白天我爹亲自去几十里之外的贾宋镇给我妈买最好的棺材。按照当地风俗，初八晚8点我们哭着走出村口开始给我妈报大庙（让我妈向当地的庙宇报到），初九凌晨1点开始我们同样哭着给我妈送路（送我妈平安踏上阎王路，以后不再回到生前所住的家中），初九11点开始出殡，我们全部孝子哭着送我妈到坟上估计下午1点左右开始安葬（当天天气非常晴朗、暖和）。正月十一应是第三天“捂火”（就在我们开始去坟上的时候，天上又开始大雪纷飞），正月十二是我妈的“一七祭日”，我们一家三口最早给我妈烧上“一七”纸，在万分悲恸和无奈中离开了可怜的爹和躺在冰冷黄土里的妈！临走时我拖我大哥、姐在我妈每个纪念七日和百天的日子里，代我向我们最好的母亲烧纸，替我表达对妈的不尽哀思！同时，我也会在远在千里之外的鹤壁朝着老家的方向喊者我妈的名字来烧纸钱给我妈送上花不完的冥钞！

第三章大爱无边感天动地

我父亲从小非常聪明、但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爷爷死的太早，我奶奶又是疯疯癫癫、整日不顾家，村里人总是欺负这穷苦的一家人。长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时，在我聪明、明白事理的外婆撮合下，18岁的母亲和23岁的父亲通过“换亲”形式才成为一家人，记得母亲说父亲家当时穷得娶母亲时连一条新被子都没有，还是借用别人家的一条被子把我母亲娶回父亲家，可以说家里穷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我勤劳的、聪明的父亲母亲。我父亲是典型的农村大老粗，不会做饭洗衣也就是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在和我妈生活的几十年中两人不知道要流多少汗、吃多少苦、遭多少罪，只知道不辞辛劳和我妈共同为我们这个家挣钱养家糊口、三翻五次盖房子、供我和二哥上大学、千方百计成全我大爹和我大哥两家人，却不会以温存的方式来心疼她、安慰她、体贴她，脾气非常古怪、暴躁，我妈这一辈子内心不知道要忍受多少委屈！就但即使这样，妈妈总是教育儿女：你们的父亲除了脾气不好，仍是一个好父亲！就是去年父亲和母亲在谈到谁会先死这个话题时，父亲先说：“我脾气不好、不会说话、孩子们都不喜欢我，就让我先死吧！我死之后你脾气好一定能享到儿女们的福气！”，可母亲说：“你身体好，如果死估计也是我先死。你脾气不好，咱俩积攒的钱也够你花啦！到时候你想吃啥、想要啥你就自己去买！”。想想以后父亲守着和母亲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一个人却不会消费、不会享受，是人生莫大的悲哀和极大讽刺呀！

说我妈伟大之处就在于母亲一辈子不仅是贤妻良母型，更重要的是能够在委屈中求全、会说话、会办事，关键时候也总是由我妈出谋划策、做出重大的正确的抉择。在我们姊妹四人年幼上学的时候，母亲、父亲只知道靠累死累活种地来供我们上小学、初中，后来还是妈妈思想解放慢慢引导父亲开始做衣服生意、卖蔬菜种子，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才一年比一年好，才有经济能力坚持让我和二哥顺利完成大学学业并找到理想工作。母亲没有一点文化却非常明白事理，只要儿女自己能够用心上学，她会尽可能的创造条件，不想等孩子长大后知道后悔而去埋怨父母！可以说父亲家当初如果没有母亲的加入和她出嫁以来这毕生的无私奉献，就没有现在在当地属独一无二的幸福大家庭！“春蚕到死丝纺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两句诗也是对我母亲最好的写照！妈呀！你给我们的爱都感动了天与地，几场纷纷扬扬的白雪可以作证！

我从小农活不会干、干的也非常少，但过早懂事的我学习就非常刻苦、用心，但成绩也不是最好，在我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我提前因年龄小、成绩好被镇平一高少年班顺利录取，可能是最后一段时间思想上放松麻痹，中招考试成绩还离镇平一高分数线差好多分呢（更别说考幼师啦，当年幼师分数线比重点高中还高出不少呢）！以父亲的意思，女孩子长大以后也是人家的人，能考个幼师毕业后出来当个老师就不错啦！他内心真的不想让我上镇平一高，因为这我曾哭过好多次，也是因为我妈思想比较解放、先进，才把我父亲劝通终于同意我上镇平一高。高中毕业考试成绩不理想，本来我觉得升学无望和落选同学一样，报了个南阳教育学院英语班（后来我们同班同学在学生花名册上还见到我的名字啦），毕业后回各乡镇初中教学。可就在这时，位于郑州的一所中专学校委培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我手里，可能当时只是想去更远的地方上学，也考虑不到毕业后自己该咋办？没想到既学到了许多知识也成全了我和同班同学也就是现在的丈夫成为一家人！也就是在我个人婚姻问题上，父亲主要考虑最小的我离家太远，坚决反对我嫁到鹤壁，同样还是非常明智的母亲劝说父亲只要儿女愿意能过上幸福日子，父母就不要干涉太多。父亲和母亲看到我们现在一家人生活得非常幸福，他们也就放心啦！

第四章追忆母亲精神永恒

33岁的我过早的品尝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真正理解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和白头偕老是婚姻最高的境界，也真切的体会到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和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真正含义！我们姊妹四人也因母亲的突然离去都变得更加成熟、无助和无奈！我一直认为，我们家庭中的亲情是世界上最纯朴、真挚、细腻和感人的！所以，我要用心把我的感想记录下来，计划在祭奠母亲的一周年之际由我自己大声朗读，来沉痛悼念我们的好母亲，以表达我对母亲的不尽哀思！也期望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把母亲的这种可贵精神代代相传！同时也衷心祝愿我们的父亲能够健康长寿，让儿女们对母亲的亏欠能够在父亲身上多多弥补弥补！更希望天下的儿女都能够给父母更多的关爱和回报，不至于象我这样伤心欲绝，一切已晚矣！

二○○六年二月十四日晚于鹤壁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