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话漫谈

提起老鼠，人们立时心生厌恶。胆小的女士倘在不可料想的地方猛然见到此君，无不心惊胆战，吓得哇哇乱叫，掉头就跑。

的确，在世人的眼中，老鼠是丑陋的、讨人嫌的动物。它生就一对豆豆眼，鼠目寸光，只知偷吃粮食、咬坏衣物、传播病菌，专门与人作对；它那浑身柔若无骨的特性和钢牙利爪，使得穿墙凿壁游刃有余，进出门户来去自如，令人防不胜防。人们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去消灭它，用药毒、用水灌、用火烧、用电打、用器具捕……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然而此辈活动未见收敛，反似越见猖獗，生命力之顽强不得不使人为之叹服。倒是它的天敌猫先生被人宠幸，受人豢养，与人同睡在一个被窝里，却越来越娇气，日渐稀落凋零。可见猫有七命的传说不足为凭。

一日，正闲坐家中看电视，忽见一小鼠从面前跑过，紧抓慢逮，此君销声匿迹，悄然无影。搬开所有的家俱、床、沙发，遍寻不见。晚上却听到“吭哧”、“吭哧”的噬咬声，不知它在那搞破坏活动。听人讲老鼠曾咬破某某人的鼻子，妻担心得一夜里要开灯看小儿几回。后来，经过十多天的人鼠大战，终于将小鼠置于死地，全家人忐忑不安的心才落到实处。事后，不由地纳闷，难道这钢筋混凝的楼房也会抵挡不住此辈？难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老鼠？难道如对门余女士所言，老鼠有缩骨功，会从不到一寸的门缝中钻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个门槛把一寸小缝堵严实再说。

经此“一役”，就特别留意起有关鼠的种种记载与传说。原来，鼠的历史源远流长，在我们老祖先最早的一部著作《诗经》硕鼠篇中就有了此辈的大名，虽说诗中借鼠之名讽喻当时统治者的贪婪，但距今二千多年前的周代硕鼠泛滥当是确凿无疑的。有名的鼠的典故还见载于《史记》之中，说的是秦朝丞相李斯在发迹前曾见一仓中鼠和一厕中鼠，前者肥胖圆润，后者形销骨立。由此他感悟出一番“人生哲理”，立志要做“仓中鼠”，最终如愿以偿。这是以鼠为师的。还有以鼠为名的有秦腔《十五贯》中的娄阿鼠，以鼠为号的有《三侠五义》中的锦毛鼠白玉堂、翻江鼠蒋平等侠客们。至于人们常用的谚语、口头禅中以鼠作喻的比比皆是，如：一个老鼠坏了一锅汤，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贼眉鼠眼等等。最出名、最风光的老鼠当数美国动画片《米老鼠和唐老鸭》中那只聪明、机灵的米老鼠，令无数孩子对它情有独钟，如痴如迷。另外，据说鼠浑身都是宝，鼠皮可入市，鼠血可入药，甚至，连鼠肉也可入口。君不见，一些腰包渐鼓的款爷们，在吃腻了山珍海味之后，又兴起了吃珍稀，吃蛇、吃猴、吃鳖、吃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除了人之外，只要是还有口气的，都敢吃。自然，老鼠也在被吃之列。这不禁要让那些望鼠生畏的女士们毛骨悚然，说死也不敢举箸了。

看来，鼠也并非如常人所想象的专门干坏事，一无是处。至少它的存在对多彩的世界而言是一种点缀，甚至还有某些合理性。自然界有此鼠辈，益害孰轻孰重，难以轻易决断。平心而论，鼠对人的种种不友好动作也仅仅是动物出于本能的谋生手段罢了，决非明知故犯。倒是人类中在那么极少数看似人模人样，实则鼠头鼠脑的“硕鼠”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公然与国法民意相对抗，把鼠爪伸向人们还不太鼓涨的口袋，吃人们的血汗，糟蹋人们的财富，山吃海喝，胃口惊人，令任何鼠类望尘莫及。对这类鼠辈，我想公众决然不会认为他们是存在即合理。君不见一些大“硕鼠”露相就擒之日，正是人们拍手称快之时，诚此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