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小男孩

wash雨轩 杂文 处事之道 2006-12-30 11:01 责任编辑:辰水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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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满山遍野的绿无法提供一块可休息纳凉的地方。男孩躬着矮小的身子,手都快着地了的在晒得发硬的山路上吃力地爬行,背上像小山的玉米棒子似要把他的细腰压断。这是最后一趟了,男孩心里默念着。并不时地抬起眯起无力的眼睛,望望前面蜿蜒曲折,发出刺目白光的石板路。伸出瘦骨嶙峋青筋暴露的小手抹去快要流进眼里的汗水。

男孩不知道什么是童工,只知道自从他进了大伯父的家门后,每天就有做不完的事,每天都感到很累。常常会受到大伯父家人的痛骂和鞭打。男孩一直忍着,他天天盼着,盼望有一天父亲能来把他接回去。他记得父亲说过很快就会来把他接回去。男孩很想念父亲,但自从他到大伯父家后,他的父亲就再也没有来过,甚至一个口信都没有。

男孩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他就要起床,这在母亲在世时从来就没有的事。为什么别的孩子三,五成群背起书包上学去的时候,自己却只能在山上剥玉米。只知道自从母亲得了一种全身浮肿的怪病死去之后,爱喝酒赌博的父亲就把他送到了这里。到大伯父家那天他才只在学校念了一期的书。

男孩不懂为什么母亲死后自己就会生活在别人的家里,他老家别的小孩子死了母亲也没有生活在别人家。只是常常听到别人骂自己:命硬的东西,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还要想偷懒。男孩出生不久后,父亲就请村里有名的八字先生给男孩算命。算命先生说,这娃娃命硬,他的八字会克死自己的父母,在十岁之前就会灵验的。只有把他送给别人养才会化解你们一家三口的八字冲突。后来,男孩的母亲真的在自己刚满六岁时就得病死了。之后村里很多人都建议他父亲把男孩送给别人,男孩就这样到了一个远房的大伯父家生活。

再翻两个山头就到了,男孩心里在想。昨天晚上到山下背水慢了点,大伯父没有让他吃晚饭,今天一大早就上山,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上一口东西,男孩现在太想吃上一口东西,哪怕是家里喂猪的馊红苕,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他正想着今天自己做事还算快,自己赶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大伯父一家刚好吃过,正轮到自己吃饭。吃完后还要扛一袋玉米越过一个山头到山下的小河去给鸭喂食。趁此机会可以到河里洗一个澡,再美美地在草地上躺上几分钟,这些大伯父当然是不知道的,要不然,晚饭又没得吃了。

男孩感到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踉跄,背上仿佛不只有玉米,还有一个太阳贴在背上,热得喘不进气来。眼前出现五颜六色的光,好像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特别特别的美,就跟小时候母亲用洗衣粉泡的水为他吹出来的花气泡一样漂亮,和童话故事里七彩世界一样好看,轻舞飞扬,男孩感觉自己也好像飞舞在这好看的气泡中,越来越轻,越飞越高,越来越远。男孩笑得开心极了,自从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大山后,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这么轻松过。

男孩和气泡一起飞呀,飘呀,他仿佛回到了家中,他父亲正端坐在桌边喝着酒,他的母亲穿着最好看的碎花的确良衬衫呼喊男孩的名字,一面伸出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等待男孩投入怀抱。男孩看到母亲后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下子钻进了母亲的怀里。

第二天,当人们在山脚下找到男孩时,他已经死了,连同背上的玉米一起摔下山崖。嘴角还带有一丝甜甜的微笑,他真的回到了母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