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之死

榆子 杂文 乱弹八卦 2006-12-23 15:24 责任编辑:梦飞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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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因为钱财而失去了他原有的温度。

偏僻的小李庄原本是安祥宁静的,人们只有在农忙时才热热闹闹带着耕种时的希望和收获时的幸福。平时年轻的男女就到离城不远的小镇上打点零工,村里因此而显的安静。而这几天村里忽然热闹起来,原来是身体健壮六十多岁的李老三死了。

李老三是村中唯一的一个寡汉,年轻时曾因自己家是地主而耽误了自己的婚事,而到四十多岁时好不容易娶到一位带着孩子的老婆,没曾想只跟他半年就跟着别人私奔了,走时且带走了他所有的现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李老三再不结婚,平时没事时东家西家的串门,遇到谁家有活就赶紧帮忙,特别在农忙时节,他干完自己的活,就前院后院的帮着干,所以他在村里成了大家的劳力,自然人缘也特好。

秋收已经完毕,李老三的玉米今年大丰收,一亩半地居然收成三千斤的玉米,他乐得合不笼嘴,随即卖了近两千元,揣着这些钱他心里乐滋滋的。

而厄运还是降临在他的头上,那天他从地里回家的路上,忽然一阵眩晕一下子不醒人事,幸好有人发现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查出患的是脑溢血,要不是送的及时怕是当场丧命。而头两天住院所需的四千多元钱是由他的侄子李长才垫付的。他住院两天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但还是不会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来看望他的乡邻。

李长才是李老三的侄子,他们家族在李老三这一辈有兄弟三个,而下一辈就人头见弱。只有李长才这一个男丁是李老三大哥的儿子,他二哥一连生了五个女儿还是没见一个儿子。所以在这个还残留封建意识的村庄里,他们弟兄三个的继承人都是李长才。

第三天李长才推说自己的钱已经花完了要回家找钱,其实他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垫付太多的钱,他估计他三叔李老三的钱不会很多,但三五千元还是有的,况且才卖过玉米呢,他想回家赶紧把三叔的钱找出来,看他有多少钱就按多少钱治病。李长才是个会算计的人,他原以为有这两个叔叔,到他们百年之后,自己可以继承点家业而小发一笔,没想到三叔却得了这样的病!

村里各家各户的大门都很少上锁,大门是挡风及挡家畜乱跑的。而出门要上锁的是正房的门,有些人出门后虽说屋子上了门锁,但从不带钥匙而是把它放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李老三就是经常把他的钥匙放在窗台上的肥皂盒里,当然这对于李长才不是秘密。

李长才慌忙赶到三叔家,翻箱倒柜的没找到钱的一丝痕迹,只在一个破烂的抽屉里看到几张角币,他想像不出三叔到底把钱藏到哪里了,他知道三叔从不到银行存款的,即使存了也该有个折子啊!他又不停的折腾一遍可还是没有,没办法他只有回家找自己的老婆王云想办法了。

李长才刚和王云说完这事,王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原来她前天刚从集市上回家,路过三叔家看门敞着,进去一看是李长东的妻子郝爱珍在装三叔厨房里的菜,王云心中一时不是滋味:我来拿三叔的东西是应该的,你评什么?毕竟你又是远一门的侄子!结果二人不欢而散。王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又想起那天三叔得病时不就是李长东在跟前的嘛,这三叔的钱肯定在他那儿,两口子一合计,决定去找他算账。

李长东的爸爸是和李老三是同一个爷爷,虽说也算是他的侄子,但亲情上明显远了一层,但因他们两家关系较近,所以平时也感到很亲。自从李老三被送进医院,郝爱珍就抽空把他家打扫一遍,并把三叔的衣服都洗干净。看到厨房里的菜因时间长而也马上要坏,郝爱珍想到丢了也可惜,自己拿回家吃了算了,即使三叔回来也没什么,没想到却让王云看到并奚落一番,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当李长才两口子到李长东家时,李长东家人都在吃午饭,听到王云大声嚷嚷说郝爱珍拿了三叔家的东西,并说他三叔的钱没了,问他们见没有!李长东听到这里“砰”的一下把手里的碗给摔了,这叫什么话!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想:我李长东虽说在村里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办什么事从来是丁是丁卯是卯的,连这样丧失人格的事情居然往我身上揽,他实在气愤!妻子郝爱珍就和王云争辩,“你们没见,那你到他那里去干啥?你说是谁拿走的?”王云一口咬定是他们拿的。“谁要是觅了他的钱就让我儿子明天就死!”郝爱珍纠缠不过他们就狠狠的发誓。“除了你们拿走没别人敢拿!拿了钱还不承认是狗熊!”王长才大声的骂起来。

听到骂声王长东猛的跑到李长才身旁挥手就是一拳照王长才头上打去,李长才也不甘示弱扑上去两人扭打一起,王云一边狠狠的骂着一边去撕李长东,郝爱珍看到这也拿着一根半截棍去敲打李长才。一时间,院子里叫骂声、撕打声响成一片,隔壁王长东弟弟听到叫喊声跑来,看到哥哥被打立即抓住王长才一顿猛击……。邻居这时也纷纷赶来,大家有拉架的,有劝说的,当然更有看笑话的,吃亏的李长才见有人拉他像见了救星,大骂着走向一旁,而王云又扑像李长东被人拉住。大概唧唧喳喳的理论了半小时,谁也断不出输赢,李长才两口子也随邻居悻悻而去……

他们回到家里,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窝囊,这三叔的钱到底藏在那里!他们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又来到李老三家翻腾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有!他们像泄气的皮球干瘪的蹲在一旁。

医院里一刻也不停的需要花钱,李长才又凑了近千元到医院付了医药费要求李老三出院,尽管医生一再说这样太危险了,可他坚持回家治疗,医生没办法就给办了出院手续。

李老三躺在床上瞪着一双浑浊的双眼,见有人进屋看他,嘴里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乡亲们都摇头叹息:这不等于在家等死嘛!

李长才在心里算计着:三叔的旧房子在乡下不值啥钱,而他花的医药费已经五千出去,等他死后还需一笔丧葬费,这不明摆着是赔钱的生意嘛!他忽然想起了一招,急忙拿着医药费单据来到村长的家里,对村长说:“我三叔是咱村的孤寡老人,他死后所有的遗产应该归为公有,这是他住院的医药清单,请村长看着处理吧。”村庄已经听说他和李长东打架的事情,又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明白了七、八分,这不是明摆着占不到油份就往外推啊!“按理说你是他的唯一继承人,可既然你这样提出来,这样吧,咱们立个协议,你不再过问李老三的一切事情,欠你的医药费就是大家凑也给你还清!”村长说着,脸上露出蔑视的笑容。

于是村里各家个户轮流看护李老三,说是看护他,倒不如说是等他死去好及时把他安葬,有惋惜的,有流泪的,有说好人不得好报的,任何乡亲的表情都无济于事,他还是闭上了他的眼睛。

屋子及所有的东西拍卖六千元,还给李长才五千多元,剩下几百元还不够丧葬的必要开支,大家有钱的凑点钱,没钱的出点力把这个丧事办过去了。

买房的主人是有三个儿子的李新仪,因孩子该到结婚的年龄了还没宅基地建房,趁这个机会要了这所破房准备翻新。这天,一家人都来清理室内物件,刚搬出靠墙柜子,墙上的大洞里塞着一个破塑料代,王新仪随手撕下想仍掉,但感觉很沉,不像是木块也不像是砖块。会是什么呢?他赶忙撕开,一层又一层包裹的竟然是有点发霉的两捆多百元人民币!望着这两万多元钱李新仪愣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长才头脑一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