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及其品格
学术的天空应该是纯洁的天空。
迄今为止,对学术一词作出最明晰地分理,应该算梁启超在二十世纪初年写的《学与术》。“学也者,观察事物而发明其真理者也;术也者,取其发明之真理而致诸用者也。例如以石投水则沉,投以木则浮。观察此事实以证明水之有浮力,此物理也。应用此真理以驾驶船舶,则航海术也。研究人体之组织,辨别各器官之机能,此生物学也。应用此真理以治疗疾病,则医术也。学与术之区分及其相互关系,凡百皆准此。”学的本质在于探求和揭示隐藏在现象背后的因果关系和事物的内在规律,形成理性认知;术则是对理性认知的具体运用。严复在译《原富》一书的按语中写道:“盖学与术异。学者考自然之理,立必然之例。术者据既知之理,求可成之功。”梁任公和严又陵都对学与术内涵和关系作了清晰地界定。
学与术连成为学术一词之后,其概念内涵丰富,外延广泛。学术的基本义是学理的探究和运用。现代科学门类林立,学理的探究领域广泛。科学、哲学、艺术、宗教、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等一切人类文化活动都存在着学理的研究和运用问题。因此,学术触伸到人类文化生活的各个方面和不同层面,它是从学理角度对人类文化生活的抽象概括。学术的内涵是学术的特质,它包括学术思想、学术精神和学术品格等内容。
学术根源于人类对未知和真理追求的生命本能。尼采认为人类追求真理根源于人类的生命本能和强力意志。因为学术基础于人的生命本能,因此,学术就必然是人的必备品格,是人生命的彰显方式和存在形式。无论是从事学术还是从事其他具体工作,所有人在他的生命深刻处必然潜存着对学术的追求、向往和渴慕。人们对学术的向往和敬重正是人的生命深处的学术本能和外在的学术品格的必然表现。
学术品格可以概括为求真性、独立性、自由性和探究性。
学术的目的是追求和探究真理,因此,求真性应该是学术的首要品质。培根讲过:“追求真理,这是人性中最高尚的美德。”这说明人类对真理的渴求,源于人的生命本能,求真性乃是人的本性。人类对未知的探索形成了人类的学术活动,学术的求真性根源于人类的求真本性。
古往今来的哲学、科学和宗教的任何学术活动都是在探究和认识隐藏在自然、社会和精神之中和背后客观真理。社会科学探究是的社会之理、人生之理;自然科学探究是自然之理、宇宙之理。如果离开对真理和意义的追求,人类在精神上所做的一切努力将失去意义。学术的承担者是学人或学者,学术的求真性品格就自然要求追求真理、坚持真理应该成为学人的品格。苏格拉底在法庭上申辩时,最后讲到:“现在我该走了,我去赴死;你们去继续生活:谁也不知道我们之中谁更幸福。”布鲁诺在临行火刑之前,罗马教廷劝他忏悔,并说那样可以免刑,但是他豪迈地说道:“我愿做烈士而牺牲!”在百日维新失败之后,本来潭嗣同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流亡国外,但他坚持不走,并要做为中国变法流血第一人。这些都是学人们坚持真理、视真理为生命的凛然的求真精神。正是这种精神才成为千百年来支撑学术发展的脊梁。这才是学术的根本品格。
学术自由是给学术以充分地尊重,给学术以广泛地自由空间,在学术研究和学术探索中不设禁区、不划范围。因为学术的职责在于探求未知、认识真理。只要人类理性未认识到的地方,都是学术的领地。因此,学术不应该设禁区,划范围。学术更不能为某种主义、某一团体、某种政治服务,不能把学术变为政治的婢女。强调学术的实用价值,追求学术的实用效果,重视学术的眼前利益等实用主义是改变学术方向,影响学术研究的一大障碍。这种实用主义学术观亵渎了学术的神圣性和纯洁性,使学术成为市场和经济的工具。当然,学术并不是与现实隔离的空中楼阁,学术与现实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承载于现实,造福于现实也应该是学术的一大职能,但在服务于现实过程中,应该遵循的真善美的原则。服务于现实,也是为当代人造福,为人类谋利益。而不能顾当前而舍长远,顾局部而舍全局。
学术的独立性指学术应该具有独立的精神品格,学术不应该被政治、政党、宗教等其他因素所干扰和左右。学术以真理为准则,以探索为路向。学术绝对不应该被利益、主义、教义所干扰和束缚,成为其他的附庸,学术必须具有自己独立性,这样才能完成自己神圣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