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不了”还是“没人管”

据12月8日《京华时报》报道，一个用暴力手段控制并垄断天坛医院知名专家号的号贩子“老大”在崇文法院受审。这是继2005年11月以来，崇文法院审判的第二个天坛医院号贩子“老大”。一年之内，在同一家医院就有两个号贩子“老大”受审。说句实在话，让人看了这条消息确实有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还能说什么呢？号贩子在北京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不是什么新名字，而是一种有着相当从业人员和规模、有着比较丰厚收入的新兴行业。随别你到哪家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医院，都有号贩子在活动，而且大部分医院门前的号贩子都相当有“能耐”，要谁的号、什么时候要号，他们都能弄到手，让人不可理解。对于普遍患者及家属来说，如果在医院没有熟人，要想到大医院挂个专家号，唯一的办法就是花高价找号贩子，要么就不看病。尤其是对于那些“慕名”从外地来京患者，为了看个病，不亚于一次“进京赶考”。正因为如此，人们对于号贩子痛恨有加。可是痛恨归痛恨，你还得从他们那里买号，除非你不生病，除非你生病不去名医院、不看专家号。

号贩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成了影响和谐社会的一粒老鼠屎。要说号贩子没人管，确实是在昧着良心说话。在打击号贩子这件事上，应该说，这几年政府有关部门是做了大量工作的，采取了不少措施，也抓了一批又一批号贩子，也收到过一点点效果—曾经偶尔好过一段时间。但实事求是地讲，这点效果简直是太差了，对于号贩子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威慑力。号贩子家族依然“生生不息”，人丁兴旺，没有“绝种”的迹象。是真的拿号贩子毫无办法，管不了，还是有关职能部门责任没有完全尽到，造成了事实上的没人管？依我看，主要原因还是在后者。

为什么我坚持要把主要责任推到有关职能部门身上，说是他们的责任没尽到而造成了事实上没人管？有几点疑惑：第一，号贩子基本上是长期固定的，为什么就打不掉呢？一家医院，基本上从年头到年尾都是同一些号贩子在那里活动。他们比较讲行规，各自有各自的地盘，轻易不会挪动地方。这些人长期霸占一方，难道我们有关职能部门就不掌握这个情况？如果说只是一两天，不掌握情况还情有可原。可事实上，他们这些人是长期霸占在那里，最少也是三五个月，甚至一两年都“驻扎”在一个点，把医院当了成自己的“根据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不知道恐怕没人相信。如果说知道，那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不抓？这不是失职又是什么？第二，为什么不把打击号贩子当成一项长期的工作？平时职能部门对号贩子的打击都是一种临时性的任务，搞突击行动。说白了，这其实就是在做秀，糊弄患者，糊弄老百姓。因为民愤大了，有压力了，不得不有所动作时，才组织有关部门派人出去打击一下，否则没法交待。等到风声过去了，等到老百姓都说厌烦了，等到患者都失去信心了，等到大家都不愿意提这些伤心事了，就风平浪静了，职能部门的人就不见了，号贩子又成了“合法公民”没人管了。一个号贩子，普普通通的人，第一次去医院都能一眼看出来。如果有人真要把这事放在心上，真想去好好抓一抓，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不管什么时候，都派人在那盯着守着，明处有人，暗处也有人，哪里会有他们的生存之地？我们为什么要搞成一阵风，为什么不会坚持天天抓？最终原因恐怕还是没有人真正把患者、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第三，医院的责任在哪里？患者挂专家号是对医院、对专家的信任。有些患者不远千里从外地赶来，不就是冲着你的名气来的吗？不就是因为对你的信任才来的吗？但是在某些医院，在某些专家身上，并没有把患者的信任当成一回事，而是当成一种资本。在一些医院经常可以看到，正常窗口挂号没有，当天的号已经挂完了，但是号贩子就能给你弄到当天的号，而且还能随时把你带进去看病。有时看着看着病，就有人莫明其妙地塞了进来。这又怎么解释？再者，那些号贩子长期“驻扎”在医院门口，医院难道就不知道吗？有些医院门口号贩子在那里明目张胆地叫买专家号，把医院当成了“自由市场”，把专家号当成了商品在交易。作为医院，难道就可以视而不见？医院就没有管理的责任吗？诸多的疑问，恐怕只有等待医院出来说话作解释了。我只是想提醒那些医院和专家，别把患者的信任不当成回事。没有患者的信任哪有你医院存在的意义？哪有你专家存在的意义？

号贩子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并不是治不了的绝症。主要原因还是该下的药没有下到。只要下决心去治，就一定能治好。就看有没有人管，有没有人真正是在为患者、为百姓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