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
大会闭幕式上进行选举前,你姗姗来迟。当时我正坐在靠门的倒数第二排,听到推门声,回头望时,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有点臃肿的体态,裹在一件紫色的呢子大衣和暗红格子的呢子裙里。我是知道你的,带着一丝敬畏,虽然我们从没有走得很近,从没有谈过很知心的话。
我起身走向你时,你正拿着放着茶叶的空塑料杯想要站起来,我像老朋友一样,从你手里接过杯子,你诧异地回眸,我们相视而笑。
“等一会儿,我去台前提瓶水来。”倒好了水,我又挨个给后排的参会人员续上了水,才坐到你旁边的空位置上开始低声交谈。
“怎么来这么迟呀,会议都快结束了?”
“我有点事情耽搁了”你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
“其实,我们算是有过一次合作,那时宣传部组织一次大型宣传活动,要在全市推广某镇的农村基层组织建设的典型经验,本来我和你负责一个板块,可惜你忙于工作,并不热心这样的宣传,因此我们并没来得及交流,这样一晃就是五六年了。但是我是知道你的,还是刚参加工作时,就听圈内的人谈到你了,说你的文章写得很好,经常上报纸杂志,还出了几本书呢。现在还写吗?”(很抱歉,时间太久了,具体谁说,在那里发表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虽然你的脸上挂着些许失望的表情)
“一天都没停过,我都是写给自己看,从不拿出去发表。”你的眼神闪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有点深不见底的感觉,好像能够看到人心里去,我想这就是我潜意识里为什么会敬畏的原因吧。
“你以前写过的几篇长文章我有印像的,你是可以把文章写好的,知道你与别人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别人有智慧,但是张扬,而你却是内敛的,这一点对于写作非常重要,只要你坚持,你一定行的。”她熟稔地拍着我的肩,老朋友似地对我说。
“是吗?!”她的话让我在意外之余又有点震惊。“我也能把文章写好?”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对于写作,我的感觉是赶鸭子上架——被逼的。以前入错了行,当起了记者,每天至少要写两篇文章,否则就要挨训,说得严重点就是不写就没饭吃。风里来雨里去,女人活得像男人。因此从内心里不喜欢写新闻。后来,又在好朋友的怂恿下加入了市里的作家协会,可是每到年底,作协主席给我发请贴让我参加开会时,我都不敢去,因为每次开会都要发言,谈这一年的写作收获和体会,交流经验,我什么文章都没有,让我说什么呀,好在作协主席曾和我共事过,但是感觉还是别扭的,总觉得欠了他一笔债似的闹心。
正当我沉思时,你又说话了。这回,你狠狠地用头抵着我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抵得我的耳朵生生的痛,但是那种被信任的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虽然脸上热辣辣的。
我问你,听说你老公是个大老板呢,这么有钱,应该打扮得像个阔太太呀,怎么就穿这身。古住今来女人穿衣都是最忌讳红配紫的,你倒好,这么庄重的会议,这么多人参加,你不仅穿了红配紫,还系了紫呢围巾,不扎人呀。
你莞尔一笑,我最不注意穿着,对于穿衣,我追求的是自然宽松舒服,逮着哪件穿哪件,不讲究,但是我觉得这样很开心。
知道吗?我很喜欢你的本真和自然,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境界,一种修身养性的别一种境界。有的人就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想喝酒,在大会上就在高声吆喝,怎么还不开饭,我要喝酒。这样的人活得自我,活得内心安适,不像我们众生瞻前顾后,提心吊胆地为别人活为别人累。你是洒脱的,虽然这也许算不上很美,但是有个性,个性也是一种美,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正说着,台上的播音员走下来,坐在你旁边,你们是好朋友。播音员的声音甜美而圆润,非常动听。她是个非常爱妆扮的人,为了上台讲话,她特意买了好几件新衣服,对她来说,买衣服穿新衣是一种享受,快乐无穷,正如你的逮着那件穿哪件一样。
我们说得热乎,却不知有人在用手机为我们拍照。一个熟人摄影师从旁边经过,你们让他给我们仨照一张留个纪念,于是你就很亲热地将手臂搭在我肩上,用力地环着我,感觉真的好亲切,这样被人环着,如此这般环着的感觉,记忆中还不曾有过的。
虽然你已经45岁了,比我妈妈仅小了四岁,但是你的心很年轻,给我的感觉就像走散多年的知心姐姐,更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非常的亲切,非常的激动,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