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笛

杜恩泽 杂文 处事之道 2006-12-07 14:45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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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命鬼逼债

清朝光绪年间,黄河岸边柳沟村有个叫石板义的人,只因家里贫穷埋葬父母时欠下村东头崔名贵一笔债。为了还清那笔驴打滚的债,他只有到崔家去干活。

崔名贵家有千亩良田,宅院里几个大仓库大囤鼓堆小囤满,就他还贤不够,天天总想着把穷人身上的油榨干。穷人只要借了他家的粮,驴打滚的利息朝上翻。借一斗粮年底就要还两斗,借一串的钱年底就要还两串。村里人背地里叫他“催命鬼”。催命鬼不但是个爱财如命的家伙,还是个好色之徒的家伙,家里取了三房姨太太,就那在村里见到谁家的媳妇长得俊俏,谁家的闺女长得水灵就想往家里整。

石板义本想在崔家干上一年的活能还清催命鬼的阎王债,谁知过了中秋节患上伤寒病就被催命鬼打发回家了。过了腊月二十三,催命鬼身后跟着两家丁就到他家要债了。进了门催命鬼见石板义在院子里坐着,说:“石板义,这年关快到了,你借我的粮食和钱该还了。”

石板义忙给催命鬼让坐、倒水、递烟,哀求地说:“老爷,你看我病了好几个月,看病拉了一些钱,老爷你高抬贵手,再宽限宽限怎么样,明年我一定把钱给你还上。”说着一个劲强陪着笑。

“不行,不行。”催命鬼朝凳子上一坐,“好一个石板义,当时你借时说是一年,可现在都一年多了,咋还癞着不给。”

“老爷,我不是不给,实在是没有什么给啊!”石板义苦苦哀求道。

催命鬼刚想发作,这时石板义的媳妇桃花从屋里出来说:“老爷消消气别动了肝火,你这样逼也不是办法,你要的是粮食和钱,要不你再宽限几天我们借借看能不能揍齐。”

催命鬼一见桃花长得有几分姿色,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桃花转,色迷迷地说:“还是人家媳妇说话中听,看在媳妇的面上,我再宽限你三日,走。”

桃花忙说:“多谢老爷了。”

催命鬼走到院门跟转过身来说:“记住啊,只有三日,到那时没有粮和钱就要人。”说着一溜烟出了院门。

催命鬼刚出了门,石板义就恨恨地对媳妇说:“你啊!你啊!只有三天时间我们上哪去借那么多粮,那么多钱?”

桃花说:“我有什么办法,他们癞在这里不走,只有把他们先打发走了,咱们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说完两口在家犯起愁了。

夜半惊魂

这三日可比三年还难过啊!石板义一气之下又病倒在床,桃花只有含着泪把儿子火娃送到石青老汉那里去玩,自己一方面想法借钱给石板义治病,一方面想办法怎么对付催命鬼这个恶棍。

到了第四天,催命鬼带着管家和家丁就早早地来到了石板义家里,见石板义在炕上趟着就说:“姓石的,宽限的三天时间到了,今天要是再癞着不还债,可别怪我姓崔的不够意思。”

石板义抬起头吃力地说:“老爷你高抬贵手,到明年春上我一定给你还上。”

“不行,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今个要是还不起债就把你老婆拉去顶债。”催命鬼说着在桌上拍了一下,“姓石的,你说是还债哩!还是让你老婆去顶债。”

“你,你……”石板义这才看清催命鬼逼的这么紧是在打桃花的主意,一怒之心火上升口吐鲜血绝了气。桃花一见扑上去哭得死去活来,催命鬼不管这些对家丁手一挥道:“拉走。”话音一落两个家丁上来驾着桃花朝外奔去,催命鬼“嘿嘿”冷笑了一声放火把草房给烧了。

到了崔家桃花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桃花一天不吃也不喝,就是哭就是叫,两天下来她哭累了也叫累了。一个好心的老妈妈给她送来吃的,她闭着眼睛不说也不看那些吃的东西。老妈妈擦擦她脸上泥土说:“孩子啊!命苦的孩子,你成天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个办法,吃点喝点。”

桃花睁开眼见老妈妈一边给她擦脸一边流着泪,忍不住大哭一声扑到老妈妈怀里。老妈妈抚摸着她的头说:“苦命的孩子啊!大妈知道你心里有委曲,可是光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以我说崔老爷的要求你不如先应了,然后再从长计意。”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了,一见老奶妈就说:“老奶妈你在这儿呀!你把桃花领去洗洗澡换上新衣裳,老爷在后花园等着她。”管家说完后走了,老奶妈领着桃花到前院洗了澡又换了一身新衣裳,桃花又吃了一些东西,刚吃完饭两个Y环来叫,桃花就随着她们去了后花园。

这时天色已晚了,后花园房子灯已亮了起来。两个Y环把她送进去,催命鬼正在等候着见她进来就说:“我的小美人,让我想你都想疯了。来,我这里准备了一桌好酒菜,来陪老爷我好好喝几杯。”说着倒上了酒,让桃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桃花这时也调整了心态,款款坐了下来说:“老爷你这是看上我了,要这样你何必害了他呢!你说一声我不就成了你的人啦!”

催命鬼听她这么一说,“嘿嘿”一笑道:“你要早这么想得开,老爷我何必那样呢?来,来,喝酒喝酒。”说着两人就喝了起来,桃花精明先给催命鬼敬了几个,开始催命鬼还喝,后来催命鬼不喝了,说:“不喝了,不喝了,再喝那事儿就弄不成了。”

桃花见催命鬼喝的差不多了,就妩媚一笑说:“来,来老爷,我扶你上床。”说着上前去扶催命鬼,催命鬼摇摇晃晃抱着桃花说,“我的宝贝,想死我了,想死我了。”这时桃花从身后拔出早已准备好的剪子,朝催命鬼恨恨扎去,催命鬼杀猪一样嚎叫,“来人啊!来人啊!”当桃花追着催命鬼扎第三剪的时候,这时冲进来两个家丁紧紧抓着桃花,桃花嘴里喊:“催命鬼,催命鬼,我杀死你,我要杀死你。”

两个家丁抓着桃花两只胳膊问:“老爷,怎么办?”

催命鬼捂着肚子恶狠狠地说:“扔到井里去。”说完两个家丁驾着桃花向花园井儿飞奔而去,只听桃花惨叫一声被投进了井里。

火娃学艺

石板义和桃花死后,石青老汉见火娃无依无靠就把他收养了下来。这时火娃才三岁,石青老汉待他如同亲孙子一样。他睡的时候搂着火娃睡,吃的时候拣好的让火娃吃,下田的时候他背着火娃,火娃在田里玩他干活儿。时间长了,火娃和石青老汉有了感情,总是爷爷长爷爷短的叫的石青老汉心里酸酸的。

火娃到了五六岁上,慢慢知道了父亲和母亲的事了。别看他人小,可是性格刚烈,一天他拿了一根放羊鞭要去找崔家报仇,还好石青老汉见了一把夺了去说:“你小小的年纪报什么仇,怕是你报不了仇还搭了小命。”

火娃哭着说:“老爷爷,你说我这仇就不报了。”

石青老汉抚摸着他的头说:“孩子,你的心情爷爷知道。你没听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要学好手艺将来才能报仇,不然你再有个闪失,我对不住你死去的父母。”

几天后村里来了一个吹笛的老人,这吹笛的老人叫云海,过去和石青老汉是至交朋友,前些年家乡出了霍乱全家人丢了性命,他也看破了红尘就云游四海去了。云海老人听了火娃父母的遭遇后,愿意收火娃为徒,传授他一身手艺。

云海老人领着火娃来到了秦岭山腰处一片很避静的地方习武练功,这地方四边是山林中间只有一片开阔地,是练功习武的好地方。要说云海老人教他的练功也没有特殊的地方,每天要做的是两件事,从鸡叫两遍的时候火娃开始练吹笛,云海老人给他定的曲调,他也不去听,只要到了时间他会在不知什么地方吹一声口哨就算他练到了一定程度。第二件事他就是数树,从太阳偏西的时候必须要数目30次,一棵一棵是不能马虎的,正好在太阳下山的时候火娃是要做完这些事的。

在这些中间云海老人见他的时间是很少很少的,这个时间只由法得的徒儿来陪同他。只是在他十岁那年,小火娃一个劲喊叫着要下山为父母报仇,云海师傅知道他报仇心切也就不好再留。只是在下山道上摆上一根长毛竹,并让他数四边的树儿。先是让他吹竹笛,吹过十遍后那根长竹身上起了火,他手中的长笛也起了火。在他数树的时间数了不知多少遍怎数不清。云海老人说:“你学了这些年只有一样可以报你父母之仇,别的无能为力。”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支很小的禾笛给了他。

火娃得到了禾笛很快就下了山,准备找催命鬼报杀父母之仇。

催命鬼得宝

话说那次崔名贵被桃花用剪子扎伤后并没有性命的危险,而是经过医治后很快全愈了。不过他心里有一块心病知道桃花的儿子还活着迟早要找到他报这个血海深仇。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些年不见这小子露头也无音讯,说不了这小子已经死了或者叫狼给吃了。

忽在一个风雨过后的夜里,隐隐约约听到了房后嘀嘀的笛子声。起初催命鬼并没有在意。时间长了,每当雨夜过后,他就会听到乐声,他感到奇怪。这天,当那乐声响起时,他便顺着那乐声去找。走着,走着,那乐声就听不见了,他只有扫兴地回到家里。第二天一早,他就到昨晚上的那个地方去找。只见到地边长着一根既像干草又像笛子的草,他好奇地拔掉拿回家。

催命鬼把谷笛拿回家里,对家里的所有人夸耀说:“我得了一件宝贝,你们都快来看啊!”他这一喊,几个姨太太、管家、家丁和长工都来看热闹。管家、家丁和长工怎么看也看不出像个宝贝,而是明明只是一根谷草,但嘴上确说:“老爷真是得了宝贝,真是宝贝。”

那几个姨太太可不拍催命鬼的马屁,而是实话实说。这个说:“是什么宝贝啊,不就是一根烂谷草。”那个说:“老爷你想宝贝想疯了,这烂草满地都是,那都是宝贝啊!”几个姨太太说着哈哈大笑,下人们也想笑可是不敢明笑,只有捂着嘴巴笑。

催命鬼见大伙不相信他得了真宝贝,就说:“咱们来试试,你们就知道是烂谷子,还是真宝贝。”说着命下人端来一碗水,他把谷草放了进去,果然乐声又响了起来,一会儿如百鸟朝凤,一会儿如小河流水好听及了。

催命鬼夸耀地说:“怎么样?我说是宝贝你们不信,这回信了吧!”家人们这回亲眼看到这谷笛能发出声音,你拿着看看,他拿着看看说:“宝贝啊!宝贝啊!”

火娃复仇

催命鬼得到宝贝的消息不异而飞,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传到了县老爷耳朵里。这天县老爷以下乡查看灾情为名来到崔家,县老爷来了当然崔家是忙上忙下,又是泡茶水又是烧烟炮。县老爷说:“崔庄主,本老爷体察民情路过此地,听说你得了一件什么宝贝,我来看看。”

催命鬼一听县老爷是奔着宝贝来的,“嘿嘿”笑笑说:“也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棵谷草。”说着拿出来让县老爷看,然后又弄来一碗水把谷笛放进去,可是谷笛说怎么也不响了。

县老爷没有看到宝贝的灵气,气得大喊大叫:“什么宝贝,分明是个妖物。快,把它烧了。”

催命鬼见这宝贝在县老爷面前失了灵,让自己丢了脸,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架起一大堆柴火,刚点上火把谷笛扔了进去,只听“轰”的一声,火光化成一个小火人冲天而起。催命鬼一见不好,才意识到是桃花儿子火娃在作怪,吓得大喊:“失火了,失火了,快来救火啊!”县老爷也想不到会有这种结果,有火焰缠身,急得大叫在院子里打滚。

乡亲们看见崔家失火,从心里暗暗高兴,都跑出来看热闹,可就是没人去救火。只听到崔家大院里一片混乱,你哭我喊。在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又听到从空中传来愤怒的乐声,似乎那乐声还伴着控诉的歌。烧、烧、烧!烧前房!那儿住的是独眼狼!火势呼一下扑到了前房,烧得独眼狼焦头烂额,一根烧断在大梁把独眼狼压死在火堆里。此时,火势更旺,歌声更响。烧、烧、烧!烧上房!催命鬼去见阎王。火势猛扑上房,顿时烈焰冲天,催命鬼嚎叫一声葬身火海。

就在这时那乐声突然调子一转,听起来欢快悦耳,响彻四方。快别烧,留后房,乡亲们开仓快分粮。火势突然熄灭了,石青老汉大喊一声:“火娃给咱们除了一大害,又给咱打开了催命鬼的粮仓,乡亲们咱们分粮去呀!”人们潮水般地向催命鬼的后院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