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悲情

公元800年左右，年方23岁的张珙赴京赶考，巧遇在普救寺寓居的美丽女子崔莺莺，一见钟情，以致相思成疾。后经乖巧伶俐的红娘从中撮合，才子佳人才得以“修得共枕眠”。后张生进进京求取功名，对莺莺始乱终弃。这就是唐代文人元稹所著《莺莺传》。现在我们都知道，张生的原型就是元稹，而莺莺，据考证是元稹的一位表妹。后来莺莺嫁做他人妇，元稹也娶了官宦之女韦丛，元稹曾两次假借表兄之名欲求见莺莺，莺莺避而不见。一场爱情就这样无疾而终。

笔者近日反复读了元稹原著《莺莺传》，试图了解1200年前，这位莺莺小姐的爱情为何无疾而终？因为她触犯了封建礼教？因为封建等级制度？因为遇人不淑？谁动了莺莺小姐的爱情奶酪？遗憾的是，这篇只有不到4000字的著作给我们留下太多的思考空间和疑点。我们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揣测这场爱情。

莺莺与张生的初次相见，是在姨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情况下才出来见这恩人的，且“久之乃至，常服睟容，不加新饰”很久才出来，穿着平常的衣服，没有新鲜的服饰，因为是郑姨强迫她出见的，因而眼光斜着注视别处，显出很不情愿的样子，身体好像支持不住似的。对于张生的开导引逗，不做应答。可见两人并非一见钟情，至少我们的莺莺小姐是无动于衷的。后来张生相思成疾，托红娘传书，莺莺才和诗一首与之相见，但相见之后却向张生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以礼自持，无及于乱”言毕，翻然而逝。数夕之后，却又自己抱枕而来。开始了与张生的“同居”生活。对于恋爱前的莺莺小姐，实在是让人费解？甚至怀疑她的爱情观。对于莺莺的这种举动，后人习惯上把它上升到“蔑视封建礼教”的高度。笔者认为这种说法是比较牵强的。一个弱小女子与庞大的封建礼教做斗争，岂不是以卵击石？况且是关系自己的终身幸福的大事。如果站在女人的角度，恋爱前的莺莺之所以反复无常，想来也只有两个原因：闺怨与虚荣。一个久居闺房的女子，绝少接触同龄异性，加上春暖花开，普救寺的花花草草争相斗妍，想必妙龄女子胸中也是充溢着“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的渴盼吧？再加上张珙长得还算风流倜傥，懂些诗歌词赋，还为她害了相思病，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托一个小丫环传书频频示爱。恋爱前的莺莺小姐的虚荣心应该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的。

恋爱中的崔莺莺，性情依旧反复无常。“是后又十余日，杳不复知。”十多天没音讯，把个张生折磨得懵懵懂懂，只得又赋诗传情，见诗后莺莺又允许了，早上偷偷地出去，晚上偷偷地进来，一块儿安寝在以前所说的“西厢”那地方。可见，恋爱中的莺莺对于这场爱情的结局，一直是没有把握的。她毕竟生在那样一个时代，礼教是一定要遵守的。她冲破了礼教，冒天下之大不韪追求自己的爱情。只是她同样不知道，张生是否会始终同她“并肩战斗”？及至张生赴京求取功名，这种感觉愈加强烈。长安路途遥远，远得她够不着了。

两年之后，张生终于求取功名，不过这功名莺莺不能同享。她的情郎为离开她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她太美，“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爱情，只不过是一声冷笑！她终于为她的虚荣付出了代价，所幸她是一个聪慧的女子，知道爱情不在了，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对于张生的两次求见，她避而不见。只是以一种宽容的态度劝他“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用以前对待我的情意，去对待你的夫人吧！这应该是这场爱情中崔莺莺做的最精彩的一件事。她用自己的隐忍退让，赢得张生一生惆怅。在元稹留下来的写给妻子情诗中，我们总能或多或少的看到崔莺莺的影子。可见他一生都未曾对莺莺真正释怀。倒是嫁人后的莺莺，再没的新作流传下来，也许时间的长河，真的冲走了那段尘封在她内心的，发生在普救寺内的那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