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牧家

走进牧民家作客，是我来到藏北后的强烈愿望。只因我不谙藏语，又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和作客对象，牧家之行总是迟迟不能遂愿。等到这一天是我的藏族朋友强巴去其姑母家拉牛类，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怎么啥得放过。

到牧区的路，已不再如青藏公路那样平缓和舒展。被称作万里羌塘的藏北，草原广阔，汽车可以放纵驰聘，但要寻找辙痕鲜明的路，却又是那样艰难，也许这片尚未被污染的净土里不欢迎现代交通工具的，只有马在这里奔跑才是最适宜的。

我们的东风车一会在山坡上爬行，一会在溪流中游泳，好似一场汽车拉力赛，巅波根本算不了什么，历险却是我第一次经历。

时间进入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现代文明义无反顾地入侵到高原，电影、电视几年前就在那曲镇开始流行，台球、游戏机房和歌舞厅则如雨后笋，相继在高原生长。只有在牧区，才依然保存着原始和古朴的风格，虽然同属于藏北，牧区与那曲镇的区别却是那样鲜明。但不知道这份难得的古风还能保持多久。

早就听说，牧民的好客是出名的，来到强巴姑母家算是真正领略了这种盛情。喝酥油茶、青稞酒，吃手抓羊肉、酸奶自然是少不了的，只要是牧家有的，都会端上来敬献给垮进家门的客人。喝酥油茶是藏北民族的传统，垮进牧家，有人拿碗、有人倒茶、又有人用双手敬上，有这样的盛情，想少喝几碗也是不能。主人敬上的食物，都可以尽情地吃喝，吃完了主人更高兴，这就是牧民待客的盛情之处。

强巴的姑母家住在四面环山的草坝子上，同村尚有5户牧民，村后一条小溪流过，浇灌着这片草场，逐水而居，大自然赋于人类的一种本能。牦牛和绵羊在山坡上漫游，小孩在草坝子上采着野花喜闹，真有世外桃源之感。

典型的藏式建筑，泥垒的墙、泥盖的房顶，隔冷极好，也不愁大风掀起房顶。一家6口人就住在这样一大间三四十平方米的藏房中，北边放上一排藏柜，东南两边呈之字形放着藏式床，白天座人，晚上睡觉，是那样的实用。房中间按着牛粪炉，烧菜做饭取暖集于一体。强巴的姑母已是80高龄的老人，除了饱经风霜的人生经历，也让人从她身上看到了藏民族的生存意志。手中的转经筒也许是老人最好的精神寄托，是不是也有那样的岁龄我无法知晓，老人对藏传佛教的笃信，看来是无疑的。

强巴的姑母家，看起来应该是比较殷实的牧民代表，牦牛有一百多头，绵羊有二百多只，少说也有七八万的家产，只是这里的宗教观念和自然经济思想较强，牛羊除了供自己吃，大都是不出售的，任其生老病死，自生自灭，保持着一种自然状态。

牧家是那样好客，而我却不知如何表达感激，唯有带了一架想随时拍摄一点什么的相机刚好派上用处，为他们拍下一天的欢喜和生作牧民的纯真。只是到冲洗胶卷时才发现，相机出了问题，竟然是一片空白，害得我的大脑也空白了几天。虽然是无意造成了消失，但我确是欠了他们一笔债。如果再去牧家作客，我还是选择去强巴姑母家，以弥补心中的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