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 兄
真正认识侃兄还是在他走了之后,老实讲,我恨他。
他是一位不速之客。
那时我刚离婚不久,心情不好,常常靠与朋友侃大山驱赶寂寞消混苦日。那天打发走了吹牛大王,锁了门封了炉子,正欲洗脚落座时,突然发现已经人五人六地坐在沙发上的他。他是什么时候怎么象影子一样飘进屋来的至今还是个谜。我纳闷我躁气我真想走过去把他提起来从窗户上扔出去。
你别生气。
他说,我是专程来拜访你这侃协主席的,我叫狐狸。你不用笑,我最恨那些爱笑别人名字的人,当然你不必介意,我并没将你与那些俗皮子相提并论之意。我可对天发誓,我刚才之所以那样讲就是想提醒你老兄别再把嘴继续嘿、嘿地嘶咧下去。因为嘴巴是我们的本钱,我们应该珍惜他爱护他。美国人讲,笑使人的嘴角肌肉神经过于兴奋,长此下去便会加速其衰老退化。所以,我郑重的提醒你,不要可笑的不可笑的值得与不值得的都去咧嘴去嘿、嘿,尤其象今天这样为他妈的一个名字去浪费你这侃协主席的有限之财富更不值得。那样我的灵魂我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将为之不安,至少我于心不忍。请你在为自己节约财富的同时也为我的好心想一想,哪怕只拿出百分之一的意思也算对我是个安慰,说白了,是既为了你也为了我。瞧,你又笑了!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还有什么好笑的呢?你这样不服任何责任的傻笑叫我惭愧得直想放屁。我告诉你我声明我抗议,你老兄今天的表演实在不尽人情令人失望叫人垂头丧气。
咳,这样吧,如果我这可怜倒霉该死的名字再去使你发笑,你就干脆把他叫作狗熊,耗子......随便什么的都行。总之你认为不再使你感到可笑为止,叫他妈的什么都可以。
噢,你问我是干什么的,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我是无赖公司的《侃报》主编。怎么,没听说过,这可真遗憾。不过不要紧,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就是好朋友。我今早来你厂出差,下午听你们的书记谈起你这侃协主席,这使我高兴。我这人有个毛病,晚上离不开侃,一寂寞就失眠就他妈的想女人。于是,我每到一个地方就打听向你这样的侃界朋友。我今晚不打招呼冒昧来府完全是迫不及待的表现。我串门从不让人陪伴,那样不好,没意思,心里总有被人出卖之感。当然我也懂点心理学,我也知道你心里正高兴,离了没有感情没有韵味没有诗意的女人而获得彻底地解放是再他妈的没有说的幸福快乐。虽说她也爱你但又把你欺骗蹬蛋,那也算不上什么。人就是这种玩艺儿,为了某种目的而去欺骗了他人都是不难理解的正常事情,你说呢?
噢,你别插嘴,听我侃。请给我准备一瓶白酒,没酒就没有故事。真的,你不要吝啬。这辈子我是第一次说不了也是最后的一次看你。什么酒我不在乎,匀酒安酒茅台都可以。我这人就这样,穷要饭的好打发。何况我要讲的故事绝对对你走出寂寞的空虚有着一定的好处。
好,好,谢谢!
不知你们这里咋样,我们那里的侃势可是莺歌燕舞。弟兄们侃天侃地侃领袖也侃女人,大家彼此信任从不猜忌从不怀疑,总是上场就开膛剖腹地将心掏出来撂在桌子上。
显然侃兄已经进入角色,他摸了把嘴角的唾液呷了口酒,咂了咂嘴说:这剑南春是他妈假的,就象许多茅台是用敌敌畏兑出来的一样,害人不浅。噢,你不要解释,我知道你掏的是九十七元钱,但你不能不承认这酒不是真的。算了,算了,你不要再拉脸翻眼地自我懊悔,你只要在心里咒他一千遍卖酒者,不,造酒者生的小孩没屁眼只配做哑巴就不会生气了。这就是人之需要的心理平衡。我那个离我而去的娇妻就行,她很会把握调理自己的心境,她的故事很多,我想侃给你听,但火候还早,侃不出激情。尽管今晚就咱光棍两根,可侃的规律却不好违背。不知你们这里怎样,我们那儿侃圈里的规律却是从上往下侃,八点开始:眼睛,耳朵......下一点才侃那个美丽又神秘的地方。要听精彩的没有点忍耐精神可不行。请你现在开始操练坐功,不要急,要听必须心诚。
你不要客气,别叫我老兄,我比你小得多,别看我谢了顶垂了眼泡。没办法,头发这东西总是与聪明的人过不去。你的脑瓜越灵记的东西越多,头发就脱得越快掉得越多。别人说我迟早要跟列宁一样,我说我这辈子根本没把列宁的秃顶视作记录。不妨你走着瞧,我的寿限也不长,总共才一百四十来岁。
瞧你那眼神,犯病似的。你这人看来也不咋的,跟我老婆一样都是小心眼。我老婆就是知道我的寿限太短,将来她还要为我送葬而觉得吃亏,才——当然,这不是离婚的主要原因,自然我是不去计较的。但我亲眼看见过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妪,在其丈夫病重的时候,倾其全部积蓄买了口柏木棺材,然后自己躺在里面喝了老头全部的安眠葯,一命呜呼。你说那是何必呢,与其那样糟蹋自己折磨别人,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离了好。
妈的!我至今也忘不了那个可恶的躺在棺材里安详得令人气愤的脸。
那老妪在死梦中满足地嘲笑着老头,而那垂危的老头却在真心的淌着干枯的泪。他太傻了!最终也没明白过来,硬是趴在棺材上绝食两天,临死托人将老伴埋了,可他死后住在哪,他没去想,那昏花的老眼里始终闪烁着满足的光。
他死了,当被邻居们装进凑钱买来的薄小的棺材里时他还是那样安详。他总认为老伴是为他殉情而去的,却不知老伴那样做完全是一种弃情忘义,个人为自我的阴谋。
当然他们没有儿女,或者也许有着不少的儿女,但儿女们不愿为这袋囊空空的老家伙们而伤心劳神罢了。其详细的家庭内幕对我们没有细探深究的必要。你说呢?我觉得从这个故事里能够认识到一点什么才是我们的目的。对来这一点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没办法,水平接近的人内心是有特异功能的,极易引起共鸣。
给,抽枝“小熊猫”。。
怎么,不会?嘿,遗憾!你他妈军人的不是,告诉你,我们那个侃圈里的人可是黑白相间无烟不抽的,可以说是层次不凡。这一点你老兄可该学着点。不会抽烟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不会玩女人的男人不是真男人。这你别笑。我们那些铁哥们都是那样侃的。不知你是否听过那个太阳神的故事?怎么,没听过?这样吧,你要想听的话,就给我再取两包烟来,关东烟、兰州都行,当然云烟、玉溪也可以,只要能有助发形象思维的青丝烟缕就行,我这人好打发,在烟上向来不挑剔。
悟!中华,凑合。
不过太遗憾了,味道不正,显然叫你给糟蹋了。看来,这两盒烟在你手上少说也有半年了。怎么样,没猜错吧。当你拿着钥匙去开柜子的时候我就猜出是春节存的货。哈、哈,没办法,我这人的判断力神了。当然,有利有弊,我老婆就是受不了我这神劲才——
你不要着急,我抽口烟,这就书归正传。
据说,太阳神是古代某个部落的宗教首领,这个教别崇拜阳性,视阴为禁忌。可这个家伙不同,自他登上神座之日起便宣布要为天下之美丽的少女传魂。传魂日七天一次。传闻,凡经他传魂的女人便可阳气附体,死后进入天堂。
那一日,寺内鼓号声声,香火不断,众教徒席地围坐闭目祈祷,被传魂的少女赤身裸体地平躺在院中的石台上,太阳神用圣水将少女全身沐浴一遍,然后脱去狮皮兽衣,趴上身去,进行所谓的传魂。这个故事是否真实我也不得而知,自然你也不必当真。这一点你也清楚,侃协的规矩如此,不究根底。我之所以吞吞吐吐像夹着屁眼放屁一样地侃起这段奇闻,确实是想让你通过它而明白一个道理,你只要明白了就行。
什么?不明白?
你老兄别他妈的装蒜,像你这样聪明的脑瓜说不明白哄小孩还行,告诉你不要总是想入非非,还是真诚点好。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跟太阳神一样道貌岸然心里清楚却故装糊涂,把别人当傻子玩的东西。真的,你还是让思想悬崖勒马的好,我劝你。
唔,你厨房的锅里还炖着鸡?嘿,好香!
这真是太好了!以我的嗅觉判断,还得一个小时。到时我们正好侃到嘴巴,咪西起来正合适宜。怎么样,我的鼻子可以吧。瞧,挺拔高耸,在五岳之中俨然一座秀峰。它说明我这人正直善良有毅力有才气办事顺利事实如意。尤其这叫全甲的鼻翼十分丰腴,知道吧,它预示我的中年运气不错,能成气候。
什么,当官?
俗气!实话告诉你,我这辈子对仕途他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早就混进了党内政府内,当了千人宠万人拥的官了。我之所以如此淡薄,就是因为我这正直的鼻子告诉了我做人的道理。要想让别人伺候,首先就得去伺候别人。哲学中老马就这样说的。事物的辨证法我还懂点。当官可以,但要伺候别人我可受不了。要不妻子总说我他妈的傻冒,朽木不可雕也。不吃苦中苦哪能人上人。咳,你别笑,这些词真是她说的,你用不着怀疑,她学识比你我强多了,瞎好也混了个业余哲学硕士,肚里喝的墨水倒出来能把咱们淹死------
她说,常言道:一认得道,鸡犬升天。
我反复琢磨后也觉得有点他妈的道理。于是便也悄悄地告诉她,四十五岁开始努力,当他妈的三年伺候人的孙子。到了四十八岁时,将那点好运全部用在仕途上,也去当他妈的几年书记老总的玩玩,让老婆孩子也尝尝别墅和奔驰轿车的滋味。
谁知,娇妻话没听完便给我脸上贴起了“钱”,说,贱骨头!年纪轻轻的不去努力,而去做十年以后的梦,没出息!早知如此,当初说啥也不会嫁给你。你这个胸无大志的小狐狸若不立即给我写个保证,年底混进党内政府内,明年三十而立起来,我决不再陪你这芝麻逗号混他半日。咱们半夜就打离婚,我好去找那些有别墅有轿车,常年能旅游时时可按摩的高级冒号。年龄再大也不怕,只要有钱有权打了针能动弹就行。人生有限,活一天就乐一天,老家伙蹬腿bye—bye也不怕,他上午死,老娘下午就改嫁。平常就先看好他几个候选的主,谁的官大就缠谁,当然最好还是找那些老婆已经省略的。我就是再迫切也不会去干那第三者的缺德勾当。那没意思,彼此怀里都揣只兔子寻鸡摸狗地游击偷情,谁也满足不了。当然,他那省略的亡妻之魂要是吃醋,我也没办法。她要嫉妒就去嫉妒好了,愿咬牙瞪眼地看我们做爱就天天地看好了。我们该几遍还几遍,卿卿我我痛痛快快。不像你,没心没肺没肝没胃没情没欲人家要来你却说累,人家吻你摸你,你却臭嘴挂锁怒目定睛活脱脱的一具金刚泥胎。呜呼,我这一辈子算倒了八辈子的霉,碰上了你这个不愿当官不知享福的木乃伊石头人。跟你那高挺的臭鼻子过去吧,咱们今天就bye—bye,也不管他雄关漫道铁不铁,咱们就打今儿迈步从头越。
你瞧,我那妻子的水平如何,可爱不?侃起来简直盖了帽,既生动又形象有排比有比喻,乌七八糟却头头是道,比我强多了。她是狼我是羊,这早晚不是悲剧是什么?没办法,我自叹不如。她辩证法懂得恁多,看得贼透,当撒切尔、甘地夫人都绰绰有余,我哪受得了。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回你可理解了吧,她实在太伟大太可爱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恨她。嗟夫!我婚姻中的悲哀与不幸。
唉,老兄,你怎么这么不自觉,不提醒你你就不打算犒劳小弟的嘴巴了。你就是在大街上看一眼耍猴也要掏出两个五分的钢蹦呢。去吧,别装呆了,那鸡已经熟透了。
什么,我的脸一点也不红?咳,脸红什么?又不是登台表演,我们这是在台下自我交流,只要有张嘴能说会吃就行了。谁他妈的不是为了嘴才活着。不妨你我打个赌,全世界的人都他妈的把嘴粘起来,你看世上还有没有人这种直立行走能说会唱能算会斗的高级动物存在。明白了吧,人就是这样,为了吃,为了生存才去工作去奋斗去当官去做贼去不择手段地欺骗他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嘴巴的重要性。对吧?好!你既然明白了就去把鸡端来吧,再倒点辣子酱油醋。一会你也陪着我,你的这个客人吃,正好不浪费。我他妈吃鸡最头疼的就是鸡头鸡爪鸡屁眼不好打发。今天正好,有你老兄的协助,我们定会配合默契地完成这个艰巨的吃鸡任务。怎么样,有信心吧?我知道你老兄口福不浅。瞧,与我一样都是张嘴能含拳的大嘴巴。相书上说,男人嘴大吃四方。我自我感觉和实践证明这话确实有道理。不过今天是借你这口福的光喽。我想你不会计较的。爱侃的人都很义气,家里就是只有一口酒也要留给侃友喝。我们那个侃圈里所有成员都是手掌一伸,虎口大于90度的。根本没有吝啬人。你老兄当然一看就是一个大方得很的人,我那个老婆就这样夸我说不务正业却知道疏财仗义大方得还算可以。
什么,你说她理解我的事业,你错了,她只是利用这糖衣炮弹摧毁我的防线以达其目的罢了。
我受不了。我不愿陷于情海而荒废了侃的事业。人生毕竟精力有限,可她并不理解,说我不够意思一点也不理解她爱我爱得有多么深沉。
她太狠了。见我为了事业不愿就范便对我下了毒手,利用接吻咬了我的舌头,纯想断送我这一代侃骄的前程。呜呼,一次多么恐怖的阴谋。
我从心里恨她,恨她爱得疯狂。
好,不提她了,鸡都凉了。这么肥的鸡再不趁热吃就对不起它的一片心意了。给,你把这个宝贝头吃了吧,我实在没这个口福。坦率地讲,要不是那次接吻,我是不会轻易地把这象征聪明智慧的鸡头让给别人而去侍候那奔波之命的鸡大腿的。我瞎好还喝过几瓶墨水,听过几个老师哄人的好故事。我又不聋不傻不哑巴,这鸡头比鸡大腿好吃的道理天经地义众所周知的东西,我岂能不知,老兄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好,既然你也明白那我们就操练吧。你不要再客气了,再让下去就嫌得外气了。虽然我是你的客人,但自知之明的理智还是有的。你老兄快吃吧,别让鸡的嘴巴放硬喽。对了,那个尖尖的舌头要一点一点地吃最好,吃了它,你的口才一定会大有长进的。我就是从吃鸡舌头鸡嘴巴练出来的,这个秘密我是轻易不肯授人的。今天告诉你是信得过你,我早已把你老兄当知己了。朋友好觅,知音难求嘛。不用客气了,来,把酒斟满,咱们开始操练。
嘿!这母鸡到底比他妈的公鸡味正。
怎么了,咬不动?看看,让着让着就凉了吧。去吧,别再难受了,把它再放到锅里炖一会。妈的,鸡嘴就是硬得快,因此要趁热吃才是。给,先啃这个鸡爪吧,下酒的好菜,越啃越有味,怎么样,没错吧?来,端起杯子为你我这样相见恨晚的侃界知己,为那离我们而去我们不爱她而她爱我们的老婆,为这只为我们的友谊奉献了一切的母鸡,干杯!
怎么样?痛快吧。来,来,来,再他妈的斟上。
差不多了,你看你的马蹄表肯定十二点了,什么?正好!看看,老弟的时间感不错吧,别看我他妈的不戴手表,但估计这晚上的时间还真不是吹,总是八九不离十。这就是每天晚上不断操练的结果。怎么样,老兄,你的功夫如何,是否到家喽?倘若还行干脆就把你那西铁城表交给我好了,
明天走时在飞机上将它扔到哪个山头或者江河里,那样,你的时间感就会永驻在你心间,从而解除手铐般的苦恼。放心好了,我当初就是这样把表交给我师傅的,来,交给我吧。
呦,这么重!你老兄戴着这个累赘平时都是咋活的呀。
对了,十二点到了,让我们把思绪从那混帐的手表上收回来继续我们的下一个节目,侃那中间的地方吧。
哎,老兄,你是否收集有关于这一方面的精彩故事,什么,空仓!太遗憾了。我这里仅有一段还算他妈的有点诗韵,你若有兴趣我可以侃给你听听。
不过,我的嗓子油腻得很,你是否劳驾一下站起来给咱们泡杯酽茶。茶叶品种也无所谓,茉莉毛尖龙井什么都可以。我这人喝茶跟抽烟喝酒一样,好赖不嫌。我总是讲:一个人不要去看他穿什么颜色的皮鞋,只要脱掉鞋和袜子有他妈的脚就行。这就是我的逻辑。
啧,啧,你老兄真行,何时搞的这紧俏的白毫。嗯,有味,有味。
我的身体不太好,上次去上海出差染上了甲肝。尽管好了但我心有余悸始终放心不下,很想买一些白毫提高免疫力,可东南西北就是碰不着。
什么,市里多得是?
去你的吧,别骗我了。为了这,我的腿都跑细了。这样吧,市里有也好没也罢,反正你老兄是买的来我却请不到,干脆你就再当一次慷慨仗义的侠客君子吧。不用再放回去了,送给小弟好了。虽然才一斤左右,但我决不会嫌少的,老兄的一片心意嘛。礼轻仁义重,你小弟也是明白人,不会跟你计较的。将来有那么一天到了兄弟那里,屋里的一切东西你尽管拿好了。喜欢什么只要说一声,没说的,我一定慷慨相送。要是我狐狸皱一下眉头咂一下嘴巴你尽管朝我脸上喷屎抹尿好了,怎么惩罚都行。我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个痛快,讲究个义气,看得出来你老兄也是个爽快人。好了,我没带东西,一会只好连盒子捎走喽。瞧这盒上的妞多美多俊!你注意没,她的美就在于她那高高耸起的山峰一样的乳房,两山对峙,一江中流,两只相思红豆多像那指路的航标灯。怎么样,这比喻还算贴切形象吧。但很遗憾,我他妈的文笔不行,从小只上了三年学,再好的想象也用笔表达不出来,因此我决定把那当作家的紧张指标让给他人。能救出一个在羊肠小道上攀登而被挤到悬崖边上的可怜的文学爱好者,也算是一点行善的表现,将来到了阴曹地府也好有资格去同阎王爷对侃。你说呢,老兄?
好了,你再瞧这妞的肚脐多诱人,你说它象啥?眼睛?不对!漩涡?不对!叫我说?那好,我说出来你可别地震。我说它象一个洞,一个神秘莫测的洞窟。怎么?看不出来?咳,笨蛋!连他妈这点想象都没有,你老兄平时都是怎么侃的?这样罢,我下边给你讲个故事也许能给你点启发。
我那个离婚的娇妻现在的丈夫的表妹家的邻居是个计划生育办公室的主任,那主任的一个表妹就在老家农村,富裕得很。上个月还给那个主任也就是她的表哥送来个“阿里斯顿”,派得很。你猜不出她是做什么生意的吧。什么?妓女。哈,哈,亏你老兄想得出,也不看看那根割断了几十年的东西是她那样的人敢于操练的?告诉你吧,她是靠卖人富起来的,在眼下提倡计划生育只准生一胎的政策下急坏了多少人。你想那农村哪能跟工厂比,工人退休了有养老金,死了公家又管安葬,有无孩子都他妈的不稀罕。可农民不行呀,他们生就是土坷垃里刨食的,男女差别大得很哩。你想,一家只准生一个,将来那四二一综合症表现出来不反才怪呢。女的嫁出了门,爹妈的地谁给种,粮食谁来收,有病有灾谁送医院谁侍候,死了谁埋谁哭谁摔盆。
这话你明白吧,那个主任的表妹就是看出了这步棋。她模样不错,又有表兄大权在握,开个准生证同不脱裤子放屁那样容易。于是,她跟自己的丈夫暗地里开了一个生育工厂,专门生小孩卖,方圆几十里远近闻名。虽然标价男婴一万,女婴五千,但照样门庭若市,上门订“货”者络绎不绝。那女的今年还不过四十五,你猜她已生了几胎,八胎?差老鼻子了,人家现在第十二个都快生产了。你猜她的肚脐怎么样?我那个离婚的老婆前天溜回家给我讲,有一个去买孩子的乡长大人说,他亲眼看见那女人的肚脐绝对象百慕大三角,魔力大得很。她怀孕之所以神速并不是她那个高大潇洒相貌堂堂的丈夫之功劳。因为他先天性阳痿,而文章就在那个象洞一样的肚脐上。
那个乡长说,他抱孩子时,那女人平躺在床上赤裸裸地叉摆着两条象牙色的大腿,他的眼光一下便被那肚脐的引力给拉直了。那女人眯缝着眼说,刘乡长,你过来,把那一万块钱放进去,孩子就成你的了,不然的话,你就是抢了回去也难养活,这是保佑他。过来吧,按我的要求做。
今天满月,日子不错。上来吧,用不着害怕,我那口子在外边望着风呢。放心吧,他不会讹你的,我们订的有规矩。你诚信诚意地填好了。这样你的孩子也会象你一样身强力壮相貌堂堂长命百岁的,长大以后同样会象你一样官运亨通的。
哎,老兄,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他妈的象着了魔似地魂不守舍,我怎么看着你的眼睛里有团火苗,耳朵也好象招手一样地在动。哈,哈,别呆了老兄,离下一点只剩五分钟了。我去厕所放放水,回来再侃那最精彩最迷人的东西南北稀奇古怪使你精神让你振奋的故事,侃那个与我感情很深虽已离我而去与他人共枕却能时常归来与我偷情的娇妻那荒诞不经却又真切无比的故事。你老兄别动,好好把吃喝的东西准备好,我去去就来。
哎,厕所在哪?
哟,那么远。这样吧,外面有风,把你那长城牌风衣拿来让我披一下。你等着,回头再侃再他妈的操练。
他走了,一去很长时间也不见回来。害得我左等右等,待我摸到厕所一看,鬼了!根本没有什么人影,连点人味都闻不到。我怀疑他是不是拉稀时被那吓人的黑洞给吸了进去。于是冲着马桶的洞口喊叫起来,却不见狐狸回声。我的心发毛了,急忙找了根长长的铁钩子在洞里又捞又搅。妈的,除了一团团一撅撅目不忍睹,鼻不忍闻的东西外,一无所有。
我料定他是陷得太深了,只好在心里编织一个能够体现出他的侃迹也能体现出我虽与他一面之交却相见恨晚的友情悼词。悼词构思完毕后很想与人商榷一下,于是,这又想起了他,便不死心地继续在臊气熏天的黑洞里操练。然而,希望还是破灭了。
狐狸的突然丢失使我如坐针毡心里惶然。我认为他很不够意思,竟然片甲不留。哪怕是留下一只鞋子让我捞到也好有个交待。至少对我这颗忐忑不安始终高悬的心是个安慰。可是一切的一切都不见,我硬是把腰练成了弓,收获的仍是枉然。
我悲痛之至。
当我折腾了半宿昏昏沉沉满脸沮丧地从厕所里摸进家门的时候,一下子傻眼了,屋里柜门敞开,大柜小柜被洗劫一空。突然我发现那桶白毫茶还依然故我地放在那儿。我欣喜地跑了过去小心翼翼万分珍重地捧起,才发现桶内茶叶已悄然离去,只剩下那印有坦胸露腹的色迷迷女郎的空桶盒。那小姐甜甜地冲着我一个劲儿傻笑。突然,一张字条从桶底飘下,上边留下两行拙劣的笔迹:东西借走,来日奉寄“道德经”一本以示答谢。老子曰:损不足而奉有余乃人之道。懂了这一点,你便可以看破红尘。为人在世,防被欺。——侃兄敬告。
我愕然。
我曾多次地在心里复写那个可爱的侃兄,却不知为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那真实的模样。尽管我一气喝完了两瓶健脑灵也无济于事。那一刻,脑屏上所能扫描出来的图象只是一张不停张合的嘴巴。唔,我想起了小时候梦中的狼外婆,想起了阿姨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世上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骗者,另一种是被骗者。
噢,我懂了,我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