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朋友》之四:眼镜

止止壶天 杂文 乱弹八卦 2006-09-16 15:23 责任编辑:新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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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一个去山东泰安出差的机会,我很开心,办完公事后便迫不及待地去朝拜巍巍峨峨、莽莽苍苍地耸立在齐鲁原野上令我梦魂牵绕的“东天一柱”—泰山。

为了赶在日出前到达玉皇顶,凌晨两点多钟我就开始步行登山。人是肩挨肩的挤,微弱的天光刺不破夜的黑幕,而山路又坑坑洼洼的不平展。我的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却偏偏忘了带手电,只能高一脚低一脚地随着人流向山上涌去。攀至十八盘中段,我气喘吁吁地翅首遥望,但见登山盘道像天梯一样直接晓雾缭绕的南天门,一条由手电光组成的长龙缓缓地向上游动。就在我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攀登时,随着“啪”地一声脆响,我的眼镜滑落坚硬的石阶碎成了玻璃片。

我顿时傻了眼:白天还勉强凑合,夜里四周黑乎乎一片,倘若不小心一脚踩空,就作祭山的牺牲吧。

正在我手足无措时,耳边响起一个女孩关切的声音:“怎么,眼镜摔坏了?”我无奈地叹口气:“这下看不成日出了,只能在这里坐等天亮了。”女孩同情地说:“难得来趟泰山,不去看日出太遗憾了。”又说:“别着急,也许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只见她弯腰摸索着捡拾起一块块玻璃碎片,然后掏出手帕包好放进双肩包里。“别硌了游客的脚。”她说。接着,她把手伸给陌生的我:“作个伴吧。”我感动地说:“怎么好给你添麻烦呢?”她说:“快走吧,不然赶不上看日出了。”

我和女孩手拉手,一鼓作气登上南天门。地势开始平坦,我们的脚步变得轻盈起来,可以边走边轻松地交谈了。这才知道她叫虹,专程从北京来登泰山。风从天上来,吹得我们直打颤。恰好路边有出租大衣、棉被的店铺。虹跑过去租了两件军大衣,递给我一件:“别感冒了。”我惭愧地说:“我倒像个娇小姐了。”虹说:“别大男子主义了,特殊情况嘛。”我感动得鼻子有些发酸。

不知不觉间,我们登上了玉皇顶。天还暗沉沉的,我们面向东方默默站着,激动地等待着那辉煌时刻的到来。

终于,我们看到云气弥漫的远方透出些微的白色,不一会儿,就见玫瑰汁、葡萄浆洇了一片,然后有无数道毫光射出,染红了一方天空,那空白处,隐约现出一线红唇,先是羞羞答答的,慢慢地就清晰起来,晕染开去,红唇越来越丰满,突然,一玫饱满的红球蓦地跳出云层!瑰丽荣华的色彩一下子把我们笼罩了,日观峰以及我们所在的玉皇顶爆发出如潮的欢呼声,欢呼光明的神驹照临人间。我情不自禁地握住虹的手,感谢她让我体验到了泰山日出雄浑壮阔的美。

告别玉皇顶后,我和虹沉醉在泰山的奇峰异石、秦松汉柏、凌云飞瀑以及遍布全山的行宫、楼、殿、寺、阁、亭等古老建筑和具有高度文化艺术价值的碑碣石刻之中,虹还帮我抄了厚厚一叠碑文。下山后,虹不顾劳顿,又陪我走街钻巷去配了一付眼镜。

这付眼镜至今还珍藏在我的书房里。它是我和虹友谊的见证。看到它,我的耳边就会回响起我们在泰山脚下分别时虹说的一句话:“别说谢我,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人生最大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