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选择

散文大家王鼎钧在一篇文章《千手捕蝶》中谈及“成熟”，用了三个比喻让读者选择：蚌和珍珠，笼中老鼠和陶器“扑满”（即储钱罐）。你愿意一生受苦而凝结成一粒珍珠呢，还是宁愿舒舒服服地活着，终生做一只蚌呢？如果你是一只被关进笼中的老鼠，在捕鼠器和香喷喷的蛋糕之间，你究竟选择吃还是不吃？“扑满”（存钱罐）一旦储满了零钱，就要被主人敲碎，粉身碎骨，而有一只扑满，一直没有钱投进来，一直没有物尽其用，今天却有可能成为贵重的古董，你愿意做哪种呢？

散文历来讲究言近旨远，形散而神不散。我想作者在文中至少暗示了成熟的几个标准：首先是有价值的追求。化蛹成蝶也好，丑小鸭变白天鹅也好，鲤鱼跳龙门也罢，一种脱胎换骨、吐故纳新的有价值、有意义的目标追求，才是人之为人的理性选择。其次是权衡利弊后的忍痛割舍。玫瑰花虽美但花下有刺，罂粟花妖冶但花粉含毒。西谚曾云，一种东西对某人是美酒，对他人却可能是毒药。所以人生在世，要时刻睁大你的慧眼，避免陷入利益诱惑的温柔陷阱。至于偷工减料、营私舞弊、铤而走险、瞒天过海之类的非正义欺诈伎俩，终究逃脱不了“莫伸手，伸手便被捉”的公正惩罚。在《东方今报》上看过一则消息：一名南阳藉的高三学生，因为家贫交不起不足200元的资料费，被迫无奈，就去了附近一家储蓄所，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了3万多元钱，付出的代价却是10年深牢大狱。他的悲苦遭遇也许令大多数人悲悯同情，但毋庸置疑，他不谙世事、不懂法律，少不更事。第三是人尽其才，奋斗一生，完全充分地释放自己的才华和潜能。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并且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渐渐变老。如果剔除人生的婴儿期、老年期、吃饭睡觉、吃喝拉撒等时间，生命中能够尽情把握的就只有屈指可数、寥寥无几的寸金光阴了。所以，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人的一生应该开花结果、硕果累累，而不是始终都是一颗干瘪的种子，一具保守落伍的“老古董”。

无独有偶，《教育时报》（2006－03－01）上也登载了一篇《选择的差距》，说的是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邀请了中美两国一些即将迈进大学的高中生参与。在对价值取向的考查提问中，主持人给出了智慧、权力、真理、金钱和美等几个选项。对此，美国学生几乎一致地选择了真理和智慧，而我们的学生大多选择了财富和权力。接下来有一个考核环节是制定对非洲贫困儿童的援助计划，对此，中国学生吟诗作赋、唱歌跳舞，只说要组织去非洲旅游，组织募捐，去非洲建希望小学，而对非洲的的援助计划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而美国的学生则从非洲目前的实际出发，从包括食物、教育、饮用水、艾滋病、避孕等细节问题着眼，制定了具体而微、切实可行的援助方案，其中援助经费竟然准确到了几元几分。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羊皮卷》等国外励志丛书早就开宗明义指出，学会选择是人生的首要意义。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我选择，我喜欢”，要干一行，爱一行；而不是“我喜欢，我选择”，见异思迁得陇望蜀。选择是一种对人生的科学定位，选择是一种直面物欲横流而心如止水、宁静致远的人生境界，选择是一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矢志不移忠贞不渝的献身精神。可是当我们的学生在应该展现崇高理想和精神的时候，他们却几乎无一例外地仆倒在功利和世俗的脚下；而当要他们求真务实、脚踏实地去解决问题，为他人和社会排忧解难的时候，他们又高歌猛进、坐而论道、不知所云。我们难道不应该对我们的教育反思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