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买菜

门口有两个卖菜的摊子，是两个中年女人在守摊。

一个看上去热情随和，让人感觉很舒服；另一个有点呲牙，有几分像电影里的反面人物，看了心里不悦。因为有了这样的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我常在那个随和的女人那里买菜，在另一个女人那里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买过一两次，后来一次也不去了。

我这个人有时候臭毛病奇多，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说道，自己也觉得不可理喻。

其实并不一定真的是人家那个中年女人不好，反倒是自己不太厚道地以貌取人，有点不太像话，可那一种感觉又无法抹去。

我有意无意地观察过许多次，发现那女人每天上的菜总比这随和女人的要新鲜入眼得多，可见还是有几分精明的。至于价格，我不去买，自然也不会去问，想来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竞争，肯定不会有什么差别吧。虽然她那边的生意没有这边红火，也还是不错的，不然早该撤了。

不过这随和女人确实不错，任凭那些买菜的女人们在她的摊子上挑三拣四，挑肥拣瘦，把白菜剥上许多层，把豆角筐子翻个底儿掉，从不说半个不字，我心想也真是好涵养。

多数人是做不到这样的，一见你挑来拣去先沉下个脸，再不就开始拿着凉飕飕的话敲打人。

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在菜堆上耗，挑个大个的冬瓜白菜还行，让我一根一根去挑豆角，不如杀了我，实在做不来。那随和女人见我并不很挑剔，有时候称好会往我里面再加几根。我拉住不让她添：你们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公平就可以了，不在乎那几根的。她却非添不可，似乎不添就过意不去。我最怕在人前拉拉扯扯，那怕是这样说来让人温暖的事。只好由了她去。

有时候，顾客身上正巧没有零钱了，她一时找不开，就会让顾客先拿了菜回去，下次来再付钱好了，这样两下方便。我有时候也享受过这样的照顾，总是心存感激，觉得被人信任实在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啊，过后总是赶紧去还给人家。

有一回，我买菜回家对老公说：我一会儿走的时候你记着提醒我，给我点零钱，买菜的钱还没给人家呢。

老公边给拿零钱边问我：你是在第一个摊子那里买的吧？

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公说：我们单位的那几个女的也常在那儿买，并且也常像你这样没付钱先拿菜回来了。她们还说下次去了不给那女的也不要，早忘了，就不给了。

我鄙夷地撇撇嘴：就值那几根菜钱？也太眼小了。

老公说：就你说话尖酸刻薄的。

我故意气他说：没办法，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再去买菜的时候，看见那随和女人对别人再说：没零钱算了吧，下次来再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多盯那没付钱拿菜走人的多盯几眼，不知道她下次会不会主动付清这次欠的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