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流枫

柳子襟 杂文 百家杂谈 2006-04-24 19:33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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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中最美的部分是需要锻炼的,也许会有烧灼的痛苦,可是一样会有坚毅的流枫……

生命中有一些人一些事,是要给你某种提示的,他们与它们的存在,是要提醒你与另一些人或事的关联;消失也就意味着关联的断绝,而这提示永远都会在你的生命里,并影响着你的生活。

那一日我去接站,是十一月末的天气。站在出站口的中间,我如礁石分割着汹涌的人流,直到再也没有一个人从我身旁经过。坐上返回的公车,一路上只想着,我没有接到你,我终于没有接到你。

下车之后,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看到你高高的站在过街天桥的一端,我惊觉抬头的一瞬,你对我绽开来你的笑容——你背后,高高矗立的鲁能大厦的前面,西直门大街上金黄色的银杏叶翩然飘落。

回乡的第二个星期,收到你的来信。红红的一枚枫叶包在素白柔软的宣纸中,展开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你在纸上落墨只一句:你走那天的晚霞,烧红了夏日的枫叶,飘落。犹记得你的话语,属于父执与兄长的叮嘱,如此真实,仿佛一转身,你一袭棉麻混纺的着装,正站在那条街的尽头。还记得惠兰医院中,我生病时,你于百忙中为我撷来的淡紫色的花朵。中年况味浓似酒啊,铅华洗净之后,所剩的,是生命对于另一个生命的敬重,于心之深处。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有你庭院里种植的rosemary,盛开在六月的灿烂阳光下,一如你的笑脸。你对我说过,rosemary的原意是:死亡的纪念。

你将一叶丹枫寄我,自然是希望我将心中的那片风景偿你。但明湖的荷与柳是不能风干的,透着水的灵气。就算能将它风干,小小的白色信封又如何能承载那一池的风露与月华?再何况,稼轩祠里,还有一位不死的诗魂。

回北京后,才能有难得的相聚,那偷来的浮生半日闲,又如何诉得尽你半世的沧桑?珍惜与你相聚的日子,每一次,我从遥远的昌平赶来,与你聚首。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沦陷了,你半生的颠踬,风雨飘摇的人生:我以漂泊守侯的归宿;日复日载渴载饥的行程;消逝了的青春年华。回来之后,迎接我的,是红色科研楼倾泻而下的常春藤。工作的时候,窗外有我的风景,我用窗作框,远处的小山,正面山坡上孤傲的松树,斜斜伸过来的老梧桐的枝桠,是永恒的风景。所不同的,是变换的季节。

终又是飘雪的季节,冬天就要过去,是这样的一个季节啊。那一日收到小默的来信,提到她故乡的芭蕉叶雨,我知道她在殷殷询问归期,却又不忍提起。只怕,守着那一只日日渐消的西窗短烛,会生出一份愈近愈怯的思乡情。

喜欢感动于生命中最简单的相聚、相守与别离,大喜大悲又如何,可经得住日日月月风雨的剥蚀?

我的朋友,北漂的游子南飞的燕子,一次一次,你是怎样的穿梭于那条贯穿生命的心锁之线?

你的眼中有难掩的愁绪,那么,你望向我时,眼中的柔情,可只是因了我是你的故乡人?

我的乡是你的原乡。原乡啊,我做了三年又三年的原乡之梦。

今年落枫的季节,我去了香山,看你心中最美的那片风景。那一树一地的火红与金黄震撼了我。站在落叶飘飞的树下,闭上眼,伸出双臂,枫叶在我身边舞成火红的蝶。此时,我再不怕会零落一身的乡愁。叶舞纷飞,伸出手接住一枚,细细的察看那根根的叶脉,仿佛隔世的感觉,透过了时间与空间,我觉得我已明了你的心,经历岁月风霜之后,是一枚火红的枫叶,以心染成。

心似流枫,这,可是你要传达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