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一场会议时的胡思乱讲

静雯庐 杂文 乱弹八卦 2006-04-10 18:22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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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这座城市的党委召开了主题为“大力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的大会,地点在市委礼堂。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千余人的会场,参加会议的都是各县市区的头头脑脑、各市直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以及众多处级的官员。另外,“官不够,吏来凑”,来凑的就是我们这样用来拍电视填位子的吏们。

如今谁都怕开会,但谁都必须开会。就像在医院里呆着,你怕挂瓶还就得挂瓶、你怕吃药还就得吃药。遇到开会,中途溜号、借故不来、无故逃会的违反会议纪律的现象比比皆是。上级发现这现象大有蔓延之势,遂采取发票定人的办法,登记各单位领取的票数和座位。不怕你溜,不怕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找你单位的领导,由他来收拾你,看你还溜还跑!这样一来,既保证了会议的规模,又遏制了逃会的情况。参会的人数就像地里庄稼,一个萝卜一个坑。

把责任落到了单位,单位也为难。让谁参加会议,都会看到一张苦大仇深、像谁欠了他一笔钱的脸。于是,采取同级别轮流参加的方式,以示每个人接受教育和获取信息机会的公正。轮到谁,就谁去!当然有很多的会是不适合轮流的,必须有专人参加。用来轮流的会,往往就是这样在礼堂召开的大会。

这回是不是很公平地轮到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是单位负责人亲自点名的,没有退路,不去不行。

除了单位负责人有专门的位子(好像还是摆有名字的位子)外,单位还领到了五张票。我们几个早早就去了礼堂,反正都要去,索性态度好一些。对我来说,一场会议的体验从此开始。倒不是没有参加过会议,也不是没有在这礼堂开过会,而是专心去体验是第一次。这一体验颇有收获,起码就有了这样一篇文章。

这次会议的主题,横标写得是清清楚楚,“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我们这座海峡西岸的重要城市,近年来各级官员接二连三相继倒下,大有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状态,就连后来升任省委常委的原市委书记也被“双规”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弄得别人一听说我们这座城市,没有了以往那种亲热,就像怕染上传染病似地避而远之。

新任市委主要领导临危受命,非常重视干部队伍的廉政建设。今天这场会就是一个举措。主席台上满满摆了三排,那些在本地报刊、电视出现最多的名字按照职务的高低,各就其位。而台下中间的位置,也是各路诸侯的名字。等台下人坐得差不多时,台上人登场了。和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他们与时俱进,也效仿全国性的会议那样,按照职务的高低、名字的前后依次出场。

会议议程有两项,说话的只有两个人,党政各一把手。政府一把手主持,党委一把手做报告。看一个会议重要与否,不是看有多少人说话,而是看有谁在说话。会场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毕竟台下人的政治命运都在台上人手中掌握着。政府一把手简短地说明了会议的宗旨、议程、主题之后,就把绝大部分时间留给了党委一把手,自己也和我们一样,成为了听众。

好在周围有几个同事,可以就台上说的内容进行有组织无纪律地探讨。之所以说无纪律,是说着说着就偏了主题,说到了和会议内容毫无关系的方面去了,这是很多大会常见的情况。毕竟我们不是党政一把手,思想和水平差了一个很大的档次。

我们首先要说到的是会议的主题,没有做到与时俱进。自从实施公务员队伍建设以来,干部的身份已经不再存在了。这个从前苏联引进并在计划经济环境中一直使用的词语,在市场经济环境中已经更弦易辙了。教师不称干部了,医生也不称干部了,如今机关工作人员也改称公务员了。那么,今天的干部又是指谁呢?如果换一个会议名称,叫做“加强公务员队伍建设”,这样的提法正确无疑,但问题是台下有很多类似我这样在事业单位工作的专业技术人员。我们不敢和公务员比,就像我旁边的钟科长,人家可是公务员序列的编制,吃得是真正的皇粮呀。

我和钟科长探讨之后,认为应该叫做“加强官吏队伍建设”最为合适。参加会议的都是有一定职务的人,按照古代传统文化的级别,七品(相当于现在的县团级)以上为官,七品以下为吏。这称呼其实一直在沿用,尤其是“官”,现在是该发扬光大的时候了。在座的有官有吏,都有加强建设之必要。只是我们人微言轻,说话不算数,纯属胡思乱想。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除去政府一把手最后的贯彻意见之外,党委一把手整整说了两个小时。他说得累,我们听得也累。我粗粗估算了一下,他这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大约是一万七八千字。有两种计算方式,一是按照口播速度。每分钟150字计算,一个小时就是9000字。两个小时就是说18000字呀。再一种是报纸版面。对开的报纸,一版满打满算不超过8000字,这比两个版还要多。你说:这么长的文字,能不读得声音走调吗?这样说来,当领导也不容易。

看党委一把手声调下降的状况,我们心疼。于是,我们建议这么长的报告,应该由台上所有的人轮流来读,二十几个人,每人五分钟,合计起来足足有两个小时的。替一把手分担责任,也是他们这些当助手的职责。再由我们这些听众当评委,评判谁读得最好。去掉最高分、去掉最低份,某某领导读稿的最后得分多少分。

随着政府一把手“散会”的话音,人们纷纷起身,我们终于结束了非常辛苦的一场会议,我也结束了一段非常认真的胡思乱讲。我知道这样的私下讨论,是自由主义的严重表现。但也怨不得我,这么长的内容,要是没有这样的胡思乱讲,那我也许就会像其他人那样,在会场上打起了非常舒适、荣辱皆忘的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