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强烈好奇心背后的本能防护

点点翠 杂文 处事之道 2006-04-05 21:50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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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世之初,光怪陆离的社会生活,谜一样地吸引着我,诱惑着我融入它的怀抱。外表沉静,内心狂热,举止贤淑,思想活跃的我,在天性的好奇心和胆怯心理的左右下,我遭遇了许多类型的男人,以至后来我都不敢做个女人,希望一觉醒来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人。

大二上学期暑假,我没有回家,我想去打一份零工,补贴一下生活费用。然而几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收留我。那天我失落地徘徊在一座桥上。只见一个民工模样的男人走过来和我搭腔,问我是不是想找一份工作,然后就主动介绍说,某个酒店正在物色迎宾小姐,他可以带我去应聘。

我几乎没有怀疑就相信了他的话,跟着他过大街穿小巷,先是来到他住的地方。他走进一间狗窝一样零乱不堪的工地宿舍,说什么我也不进去。因为我看见旁的男人女人都在揶揄地朝我笑,我本能地感到随便跟一个男人走,是非常不礼貌的一件事。不知他进去拿了什么东西,就将我带到一个财大气粗、满脸横肉的大老板跟前,老板说我个头矮了点,但是还是让我去端盘子。

老板娘很好客,还留我们吃了午饭,记得她还不停地为我夹菜。但是我好怕那个老板,不敢说话,直顾低头吃饭,吃完后就想跑掉。虽然知道酒店里可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但是我更知道,在那里干活别人喜欢说嫌话,况且这么凶的老板,叫我干什么我敢反抗吗?可是我为什么还要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去酒店应聘呢,还满口答应第二天来上班呢?我想如果我不这样说,恐怕老板是不会放我走的吧。

第二次,也是那个暑假。我去车站接一位朋友,一位外地口音的男人上来说话,他说在找一位陪舞的姑娘,问我愿不愿意,他说可以付我很高的报酬。我说我还是学生,不怎么会跳舞。他说,不要紧,会走路就行,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于是他把手机号码告诉我,我也把租住的老板电话留给他,说是晚上见。可是回来的路上,我就后悔了,非常后怕自己的轻率。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只身一人,我该怎么办?于是我告诉老板,有人打电话找我就说没我这个人,一连几天,那个人都打电话来,把我吓得东躲西藏,不敢回去住。后来,他总算打烦了,才不了了之。

第三次,我从学校回家时,路过一个城市,中途转车。因为大包小包,也不知道开往家乡的车在哪里上,于是我决定打车过去。许多电麻木都抢着往我面前挤。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只收我两块,于是我就上了他的车。没想到,他绕过来绕过去,竟然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只不过是和车站斜对着,我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骗我,他一改先前的热情,对我吼道,让我滚下来,付钱,20块。虽然害怕,却仍壮着胆子和他争起来,明明是讲得2块嘛,怎么成了20块?我们这里2块就是指20块,这个都不懂吗?说着就要打人的样子,我连连后退,却本能地急中生智,趁他不注意,一溜小跑,随便钻进了一辆面包车里,再看司机也是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有点刚脱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但是毕竟是老乡,当我请求他帮我解个围时,他竟然答应了。他冲那个追上来的年轻人发威,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滚一边去,不要让我看见你。毕竟载着我转了大半天,有点过意不去,主动下去给了他五元钱。后来,面包车司机并没有为难我。

第四次,刚毕业时找不到工作,只得进了职业介绍所。说是应聘某个产品的销售经理,实际上是推销红桃K口服液。中介人把我交给一个年轻的销售经理,我跟着他访客户,检查销售情况,末了,他把我交给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并鼓励我刷新她的销售记录。于是我就和她同吃吃睡同劳动,骑着辆破自行车,走街串巷发小报,送产品,闲时背销售理念,并把稻草说成黄金地到处游说私户订购。后来又来过几个女孩,都因为忍受不了繁重的工作量,又只发200元月薪的待遇,先后离去,只有我坚持下来。我对她非常信任,简直就是无话不说,还经常讨论那个男经理怎么怎么的,但是有一天我竟然发现他们俩睡到我们的床上,原来两人竟然是夫妻,白白忙了近一个月,竟然因为不能忍受这样的欺骗而甩手离去。

第五次,我才分到报社工作不久。一天我在附近的小馆子里吃过午饭后站在门外准备离开。突然来了一个男客人,口气大大的,说他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他一坐下就叫我进去陪他吃饭。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也许是想了解一个劳改犯的生活和心理状态吧。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讲了什么我已不记得了,只记得当他知道我是个记者时,就连连摇头,说如果发生了战争我一定不敢扛着摄像机上战场。我没有吃,只是坐着听他说。末了,他让我跟他走,去哪里,我也记不得了,只是觉得很害怕。于是我告诉他我要去公安局采访,问他敢不敢去,他说,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于是我越发地慌了,只得一前一后地出了门,走到报社楼下,我谎称要去拿点东西,就飞也似地跑上楼去躲起来了。直到看见他走开,我才惊魂未定地出来。

我只是想很快地了解社会的种种,尽快地融入社会生活,但是屡次的遭遇,让我迷失了方向,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不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只是觉得很害怕,迷惘却无所归依。为了自己不受到伤害,我总是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并且越来越渴望有一天醒来后会突然变成一个男子。

于是我留男人的板寸,我穿男人的黑灰夹克,我穿旅游鞋,我从不涂脂抹粉,然而,一说话,那种自以为男人的自信就立即丧失殆尽了。

我现在才明白,其实并不是女人本身有什么错,而是这个社会对女人太苛刻。女人就该守女人的本分,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

世俗原来是对社会不放心,现在是对女人不放心。依我看,更多地应该是对男人不放心,这样才真正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