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解得其中味
一生只看一本书,它的名字叫《红楼梦》。
曹雪芹肯定没有想到,他殚精竭虑写的一部《红楼梦》,会在若干年后,成为后人趋之若鹜的研究对象。
那些专家学者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搅得学术界山头林立。那还是终究是学术上的争论,参与者都是有学问的专家们。就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而言,限于水平,不会也不可能对那些学术研究成果提出任何补充修改意见的。真要是征求我们的意见,那也实在得很,就是看看那“金陵十二钗”究竟有多漂亮?也许,那摩肩接踵、万人空巷的场面,应该可以进入吉尼斯世界记录的吧。
专家的争论并不影响百姓对《红楼梦》的喜爱,专家说的其中有什么有关政治呀、文化呀、民俗呀、历史呀等等学问,百姓只能根据这自身的理解程度去领会了。不可能一看就想到权力的争斗、历史的隐喻什么的。看到的是林黛玉与贾宝玉“木石前盟”的爱情悲剧;看到的是薛宝钗“金石姻缘”的乖巧心机;看到的是贾母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尽心竭力把握全局;看到的是王熙凤掌管权力的精明能干和狡诈阴险……
我们真的有点愚笨,实在看不出那秦可卿原来是皇家帝胄,也看不出妙玉那种为宝玉而献身的结局,更看不出贾元春竟然是皇帝和废太子之间争斗而抛出的牺牲品。这些知识是著名作家刘心武先生在中央电视台十套的“百家讲坛”告诉我们的新发现。这个节目是我非常喜欢看的节目之一。每天中午,我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就像一个好学的学生,认真听讲,从中获益匪浅。刘毕竟是写小说出身的,懂得艺术创作规律,他的讲座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博得了许多观众的喝彩。在介绍第一个研究对象秦可卿时,我们惊讶地发现原来这还是一个废太子的女儿呀。只是听到后面介绍妙玉、贾元春等人时,不再是那么言之有据,有牵强附会的感觉。很多人听着听着,和我一样渐渐有了迷糊的感觉。
这毕竟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研究前人的小说。要想说明白前人的思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时候,就写下这样的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刘先生这样的考据研究不但我们不懂了,我们不懂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些专家。很多资深的红学家看了他的讲座也来气了,我们靠这吃饭的一亩三分地,本来就是人多地少,辛苦得很。你都富豪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呀。是不是闲了没事干,抢我们的饭碗。这下,惹恼了众人,一场围攻刘先生的群架闹得是拳打脚踢,各种批刘的文章如雪花乱舞。沉寂了很久的红学研究再起波澜,印象最深的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有蓝翎、李希凡等青年学者批评俞平伯的红学研究,得到了毛泽东先生的认可,引发了红学的争论。当然,那场争论的胜负是没有悬念的,最高领袖支持的东西那肯定是胜方了。之后,红学研究被束之高阁,成为少数人自娱自乐的东西。不料,一个不同的研究方式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管刘心武先生的论说对还是不对,但有一点却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引发了人民群众购买阅读《红楼梦》的火爆场面。这现象对印刷厂、书店无疑是一个福音。也让人恍然大悟,明白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道理。读书是提升国民素质的方式之一。唱歌跳舞是唱不出也跳不出有思想有文化的民族的。因此,大可不必大动干戈、口诛笔伐的。研究《红楼梦》也不是谁的专利,曹雪芹的巨著是留给全中国的宝贵文化遗产。
通过读书,大家也会渐渐体会到其中的意蕴的。我觉得刘先生的引经据典之说有一定的道理,但把一部小说作为研究对象未免也难以自圆其说。面对书店里琳琅满目的有关刘心武著的红楼讲座和其他反对者的著作,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刘先生一本兼研究和创作于一体的《红楼望月》,里面收录了《秦可卿之死》、《妙玉之死》和《贾元春之死》的小说。他可是小说的大家,当初他写的《班主任》开创了中国新文学的先河,为我所敬佩。
曹雪芹真得很伟大,世界上以作品而成为学说的仅他和英国的莎士比亚。莎翁写了四百多个人物,那是分布在他的所有剧本中,而曹雪芹也写了四百多个人物,都集中在《红楼梦》中了。但我想:研究从来是为现实服务的,其中对历史的负责也是为了现实。不同的环境一定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曹雪芹当年的时代、环境、思想都只能通过文献去了解了,因为我们谁也没有在那时代生活过,很多东西只能去推测去辨别。《红楼梦》的研究也一样。
这争论估计没有什么结果的。劳心伤神,耗费精力。我觉得曹雪芹留下的那首五言诗,感慨万端,尤其是那“谁解其中味”,就预言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解得开的,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知音的。那怪谁呢?要怪要怨也只是怪曹大师自己,你当初在创作这部小说前,如果加上如今经常使用的这段话:“本书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坐。”,恐怕就不会有人去猜测你写的人物谁是原型了吧。要不,你就索性写明是报告文学罢了,这样就是真实的写照,免得后人为此猜谜一样地折腾呀。
因为实在没有谁能解得了其中味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