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无关
真的与爱无关吗?
青春的心灵有多少情怀激荡过,我们没有计数。但并不是每一份真情都会有人珍惜,并不是每一次的付出都有回报。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们的心灵经历过,我们就会满足。
陈艾今年已经三十了,三十岁的女人很少有她这样的风采。她属于那种古典雅致,却不失妩媚风骚的类型。三十岁的单身女人心灵富裕,富得有许多难得的情怀;三十岁的女人单身惹人非议,正因为有许多非议,她才名声在外。她的名字惹得小城的男人蜂狂蝶浪,她却静如止水。几乎整个小城的人都认识她,她的生意一直很旺。
她的服装精品屋“衣心衣意”在全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一百来平方的店面用装饰架隔成两间,一间买品牌男装,一间买中高档女装,中间再留一扇门的位置做通道。陈艾的办公桌就在这通道的旁边,这样有利于观察两边的情况。她说有点钱的男人的钱好赚,这句话仿佛有点坳口,事实却是如此。有点钱的男人并没富得流油,但更讲究着装和排场。为了显示自己有身份有钱,就不屑于讲价钱。结了婚的少妇的钱也好赚,因为这时丈夫在外面已有点脸面,当然穿得不能太寒碜。况且围城之外有多少诱惑,女人不得不多花心事融络丈夫的心。所以这时候女人对自己下手就有点‘狠’,女人恨不得把整个商场的衣服搬回家装扮自己。有了这些的生意经,陈艾的腰包一直很鼓。她有自己的别墅,有私家车,她活得风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披风,头上梳一个高高的髻,插一根蝴蝶发簪,簪子的坠子摇摇晃晃闪闪亮亮。三十岁的单身女人有同年纪女人少有的闲情逸致。雨天客人很少,陈艾漫不经心地缝着壁挂。陈艾的壁挂做着相当好,颜色运用得当,构图也精致。人家都佩服她有这样的雅致和耐性,一针一线的多磨人。陈艾说她喜欢这样,她可以一个人手拿一根针忙活一整天不说话不吃东西,人家又说她是个怪人。其实她是女人中的女人。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事业有成的那种。营业员热情地迎上去:“闵先生好!”正低着头的陈艾一下抬起了头,正巧闵先生也看着她,她的脸一下‘唰’的红了,她向他微微一笑,在他的眼里,这是一幅春天的图画,图中的女子从古代的线册中走来,面若桃花,笑语盈盈。她也迎上去,介绍最近的新款。在“衣心衣意”只有大客户老客户才享有这样的待遇。一般情况下,陈艾不干这些,她手底下的营业员个个都被训练的机灵有序,所以她很轻松。她很有做老板的一套,她也自诩她有做老板的天赋。闵先生从试衣间出来,营业员们都不禁“哎哟”了一声,真是太合身了,陈艾说,象为你订做的一样。然后陈艾就认真地为闵先生整理衣领袖口,闵先生似乎很享受。陈艾瞟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多像深居简出的贤妇为出门的丈夫打扮,她的心“怦”的厉害,喜悦爬上了眉梢。闵先生很满意,其实每一次他都这样满意。营业员替他打了包,他绅士般向大家挥挥手,走了。陈艾又坐在那儿缝壁挂,许多甜蜜的思绪包围着她,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呢?当然她想的是闵先生,连续几个礼拜天他都来这儿买衣服,一次一套,有十来套了吧?!估且他是看上自己的吧,她也知道自己漂亮,自己的优势。象她这样年纪的女人,美好的时日不多了,她想自己应该珍惜了。许多人都说她作风新派,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只是没有合适的罢了。
坐在沙发上吃桔子,陈艾瞟了一眼肚子上的一堆肉,该锻炼了。第二天,她起了个早爬山,半道上她遇上了他,“闵先生,早!”陈艾意外地很。“陈小姐真是懂得养身之道!”两人一路交谈,一路慢跑。快到山顶了,陈艾气喘吁吁,脚步再也迈不开了,“我不行了,要歇歇。”她说。他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跑。一股热流在她的全身递开,她的手在他温暖的手心,现在他和她如此亲近,她满意的笑了。
到了山顶,太阳已经出来了。闪闪的金辉令陈艾目眩,她想着自己的幸福与日齐升。她和他聊了很多,从古到今,从理想到生活,她就像漂泊多年的浪子遇见故人来,她的喜怒哀乐一下向他和盘托出。
闵先生许久不来了,陈艾想他是不是生病了。那天促膝长谈,居然忘了留下电话号码。发潮的梅雨季节她的相思如雨丝一样密密麻麻,她不明白自己一个离婚的单身女人何以有少女一般的情怀,一向自诩心如死水,现在却相思澎湃。或许闵先生太优秀了。
关了店门,走在街灯下有种难以抑制的孤独。她不想回家,她想释放一下自己,可是自己的心境太老土了,什么也不会。喝茶吧,只会喝茶。她笑了一下,算是自嘲。走进“一品茗”,她有回家的感觉。隔壁的包间传来一帮男人的笑声,从笑声中就能听出这是一群暴发户。人,只要有了钱就会变得高雅起来,不会也硬要学,现在天天泡在茶堆里讲茶道的也都是这一拨人。
“老闵,服了你,这顿“香格里拉”我们请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一个男人的语气阴阳怪气。“和那冷美人在一块有什么感想?这是我们最想知道的。”又一个男人的声音。那边传来闵先生得意忘形地笑,这笑声太大了,震得陈艾天旋地转,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可恶的声音。她什么都有明白了。怒气从心中升起,她真想冲过出狠狠抽他们几个耳光。她想算了,她和他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她得感谢他并没让自己陷得太深。
走出“一品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几月来自己做了一个美丽的春闺梦,心灵也经历了一次愉快的旅程,与爱无关,对!与爱无关!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