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笔下的女人

老珠 杂文 乱弹八卦 2005-12-01 20:55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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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的《肥皂》里讲了一个假道学家伪君子四铭先生的故事:“道貌岸然的文人四铭老爷在街上遇到一个“看去该有十八九岁”的女乞丐带着她的白发祖母行乞,在一边借口“一两个钱,是不好意思拿出去的”而拒绝施舍,一边又对“竟不见有什么人给一个钱”的世风日下充满口头义愤的同时,深深的记住了光棍流氓调戏姑娘的话:“阿发,你不要看得这货色脏。你只要去买两块肥皂来,咯支咯支遍身洗一洗,好得很哩!”对流氓的话,在四铭心底是否产生了“于我心有戚戚焉”也想去亲自“咯支咯支”一番的共鸣,由于他老人家“非礼勿言”没有明确流露,我们也不好去恶意推测。然而,接下来的事情颇有戏剧性:一向抵制新学厌恶洋货的四铭却下意识地进了洋商店破天荒地买了一件洋肥皂。当然,我们可爱可敬的“非礼勿动”的四铭老爷是没有亲自去给那姑娘洗澡的,而是把肥皂连同那“咯支咯支”的美妙遐想带回家给了他老婆。在其后的至少一天里,四铭老爷不厌其烦地向老婆、女儿秀儿、女儿招儿、儿子学程、文人同志何道统、文人同志卜薇园等讲述这个故事,每次讲述都以“褒奖孝女”来开宗明义,以为女人“咯支咯支”洗澡为归宿,间或还夹杂着骂一两声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甚至提出了要在报社(那时候没有网上论坛)组织“孝女行”的专题讨论,立即得到了深受“咯支咯支”的女人洗澡声感染的道翁薇翁的大力支持。总之,在“咯支咯支”的美妙遐想里,四铭度过了有意义而窘迫的一天。

回头再看那个被文人四翁道翁薇翁大力褒奖并糟蹋的无辜孝女。按照某些人的“女人自信标准”,该孝女应该是自信的,因为她“迷倒两个光棍一个四翁一个道翁一个薇翁就好比囊中探物”,即使卜薇园说她“才华少了点”(“我问她可能做诗,她摇摇头。”)即使光棍说她“外表平平”(“阿发,你不要看得这货色脏”),也没关系,因为她的孝行足以代表她“心灵透彻,为人慈善,胸怀宽广”,所以四翁道翁薇翁们还是深以之为然的。

然而孝女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供流氓光棍和流氓文人们“咯支咯支”地意淫吗?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个人在社会生活中具有多重角色。女人也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也在社会生活总具有多重角色。人的价值只能在一定的社会活动中得到实现,不管是“立功立德立言”,还是“修齐治平”,不管是养家糊口,还是相夫教子,不管是为人造福,还是供人泄欲。都是通过与他人与社会发生关系,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在丰富多彩的社会实践中(种地做官写文章打扫卫生等等),在多重的人生角色面前(做好母亲好父亲好儿子好女儿好上司好员工好公民好面首好二奶等),人要达到的价值层面也不一样的。把自己的人生实践活动,放在或“善”或“恶”或“美”或“丑”的活动中,取决于人的价值观。有的人对国家对家庭对朋友来说价值永存,有的人对他人对社会是毫无价值。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价值观,是很通俗的常识。按马斯洛的理论,人的需要的最高层次是价值的实现,最低层次才是生理需要。

这个女乞丐在这个故事发生的一瞬间里,作为一无所有的孙女,其价值就是通过乞讨来养活奶奶和自己,如果由此升华出感动社会为社会道德增光教勉他人的“孝”的社会贡献,拔高其价值,虽然勉强,但也是可以的,四铭真要褒奖其孝行,也可以。但是,她的存在,决不是供流氓光棍和流氓文人们“咯支咯支”地意淫的。

在有些文人的眼里,人生就变得很简单了。所谓仁者见仁,淫者见淫。人生的关系就是婚嫁和性交的关系。男人的成功价值就是通过“有才有财”来吸引女人,女人价值的自信就在于要迷倒什么样嫁什么样的男人。与阿Q“一个女人在外边走一定是想勾引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说话一定是有什么勾当”的思想如出一辙。在假道学家四铭等人的眼里,见到女乞丐,满脑子里想的就是用“咯支咯支”的眼光去透视她的玉体。阿Q那么想,是因为他无知,他不知道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上除了性交以外,男女之间还可以有其它美好的交往。而四铭这样做,是因为他无耻,他并非不知道礼义廉耻。

四铭等文人的思想可能还停留在动物阶段,所不同的是这些人还能使用动物所不具备的文字来表达他们的“思想”,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也总是“咯支咯支”地围着脐下三寸转,枉自杜撰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孝女行”的题目。

如果说由于时代局限,在四铭时代,那个可怜的姑娘还摆脱不了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命运的话,那么,当今社会已为女性实现自身价值提供广阔的舞台,不管是美女还是丑女,都能通过自己的奋斗来实现自己五彩缤纷的人生价值。拜托四铭的传人们不要再以你们的动物眼光糟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