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和尚

尘飞扬 杂文 处事之道 2005-10-03 12:19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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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和尚善讲经,乙和尚善化缘。

善讲经的和尚整日呆在庙里主持大小事务,善化缘的和尚常年外出广筹善财。两个和尚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扩建庙宇。

经过十余年的努力经营,两个和尚终于建成了一座在当地颇具规模的大苗。然而故事也由此展开了。

大庙落成之后,出现了一件亟待解决的问题---谁为方丈?若论辈分,两个和尚年岁相同又同入一师之门,所以没法区分。若论才学,善讲经者居上;若论贡献,善化缘者最大。于是庙中众僧相持不下。两位和尚本无意相争,十余年的精诚合作,惨淡经营已使二僧情同手足如一母同胞。所以二僧都相互推让,此事终因久议不决而搁浅下来。然而众僧人的议论却没有停止,为了能让自己的师傅出任方丈而争执不休。流短蜚长中难免出现以讹传讹的不实之言。刚开始时,二僧尚能泰然处之,信任对方如同相信自己。然而天长日久,听得多了,正应了三人成虎这个典故,相互之间便有意无意地出现了隔阂,再也没有了推心置腹地促膝而谈,偶尔地谈笑风生也滋长了不少貌合神离的味道。

中国的历史从来都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任何事情也都终究有解决的办法,无论结局是悲剧抑或喜剧。随着时间流逝,矛盾积累,在这年冬天,两位和尚间的纠葛终于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这年冬天,天气出奇干燥。祝融像发疯似地窜东家走西家,今天一场大火,明天一场小火,闹得人心惶惶。两位僧人更是对众僧千叮咛万嘱咐,生怕稍一疏忽招来祝融光顾。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而且失火的地方还是最怕失火的地方——藏经阁。这里除了有二僧十余年来的心血典藏之外,更有点化他们的已故恩师的经书草稿。二僧都是重师恩之人,多年来一直把这些草稿奉为圣物并做为镇庙之宝收藏。是夜,大火燃起,呼救声传出数里。二僧顾不得穿衣纳履,披上僧衣赤着脚指挥众僧救火。不巧的是,突然平地起风,越刮越大。正所谓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只见火苗窜了两窜,二层高的藏经阁已被大火团团围住,火势之大人都无法靠近。看到这种情况,二僧知道再想救火已没有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冒死进楼抢出恩师的遗作。可是任二僧跺着脚,喊破了喉咙,众弟子也没有一个敢冲入火海抢救经书。尽管恩师遗作存于铁箱之中,但长时间置于火海也定不能幸免。甲僧见众徒畏惧不前,便高声喊道:“谁能救出镇庙之宝,本寺的住持就是谁!”众僧一阵喧哗,但是在大火的照映下又很快沉寂了。整个寺院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噼啪的火声。甲僧知道不能再等了,便扯下僧袍沾了水往身上一包,头也不回的冲入火海。见此情景,乙僧一愣,心想:甲僧啊甲僧,没想到此时你还能想出这种办法。即做住持又堵众人之口,落得名利双收。你这样做又陷我于何地呀!想到此,乙僧一咬牙也冲入藏经阁。众徒见二位师傅相继冲入火海,知道凶多吉少,又是一阵喧哗。之后,纷纷盘腿席地而坐念诵起经文,保佑两位师傅平安脱险。其实从外面看火势好像很大,整个楼都被吞噬了,但是藏经阁里面并没有完全燃起大火。加之甲僧熟悉地形,很快便在二楼找到了藏书的铁箱。甲僧已顾不得烫不烫手,抱起铁箱扭头便跑,正与乙僧撞了个正着,好在二僧都没摔倒。二僧见状,心想天意如此,便一齐向火场外奔去。此时,燃了多时的横梁开始整根整根的往下坠落。正跑着,乙僧突然感到被人一把推倒,倒地的同时听到“轰“地一声,扭头一看,一大截燃烧的木头死死的压住了甲僧。乙僧哭喊着爬过去用力拍打着甲僧身上的火苗。满嘴是血的甲僧颤抖着从身下挪出铁箱,推到乙僧面前,吃力得说:“不要……管我,保护好铁箱,我……要去见师傅了!”说完头一歪含笑而去。乙僧悔恨的惨叫一声,死死的抱着铁箱冲出火海。

脱险后的乙僧大病一场。病中他经常做梦,梦到的全是甲乙二僧为筹建这座寺院所经历过的风风雨雨。病愈后的乙僧常常抱着铁箱独自痴笑且口中念念有词,但谁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又一日清晨,众僧发现乙僧不辞而别,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个铁箱。

故事的结局有些让人心酸,死了一个,“疯”的那个还走掉了,算是个悲剧吧。这个悲剧好像张扬的全是甲僧的美好人格。但谁也不能保证,甲僧冲进火海时的想法不是乙僧当时猜到的。然而人性的光辉总是在瞬间闪耀的,甲僧拿到了铁箱但还是拿命救了乙僧,这就足够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而乙僧经过甲僧用生命为他做的精神洗礼之后,疯掉了。但我觉得他只是在装疯,这是一种真正脱离世俗之后的精神顿悟,有些济公的味道。从这个层面上看这又算是一出喜剧吧!

现在剩下的是一群和尚,一座大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