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祭

情同锁 杂文 处事之道 2005-06-19 10:59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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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上课,我就发现他哭了。

他静静地伏在课桌上,深埋着头。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走过去,我轻轻的拍拍他的肩。他不理我,一直埋着头。他不愿意看我,我就无法与他交流。

其他的孩子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我走上讲台,告诉他们:“小狄同学生病了,这节课我们谁也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节美术课与往常几乎无异,孩子们埋头认真地画着画。只是他依然深埋着头,他已经14岁了,比同班的同学要大4岁。也许是年龄上的差异,使他越来越落单了。据班主任说,,这孩子的身世很可怜,父母离异后都不管他,和年迈的外公一直相依为命。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一又眼睛充盈着泪水。示意他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我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他摇摇头。我又问他:“是不是和同学有矛盾了?”他还是摇头。突然,他冲着我摆摆手,一下子低下头来,竟然抽泣起来了。

初夏清凉的晨风拂过他浓密的黑发,他已经高过我半个头了。望着这孩子,我心中也跟着难受。自已也是为人母亲,想着儿子在我的关爱之下,生活得那么无忧无虑,整天像个快乐的小天使……

我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想哭就哭吧!老师不再问你原因了。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我很愿意听。因为老师不仅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朋友。”他点点头,眼睛看着我,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下午上完课准备到车棚推车回家,我看见了他。他面带微笑的望着我:“老师,谢谢你!”说完,一溜烟的跑开了。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快乐了。要不然,他的脚步怎么会如此轻捷呢?

什么也不问,那是属于他的秘密。宽容地给予他时间与空间,那是给予他的最深的慰藉与理解。外面和屋子同样的黑暗,我只是静静的躺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根本看不见的天花板,想起刚才做的梦,泪水又迷漫于我的双眼……美国诗人惠特曼说过这样一句话:爱,是一种气候,一种由心灵所形成的气候。虽然爹已离开人世,但这爱的气候无时不刻无不是让我想起。那点点滴滴的慈爱,将我包围着,温暖着……

让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见爹最后一面……

每每想及,我感觉我的心被压上重物,压的我不能起来,压的我不能喘气,我感觉我的心在下沉,下面坠上巨石,向无底的深渊坠去,却永远没有尽头。时空有时会使人淡忘许多事情,但却抹不掉铭刻在我心中清晰的记忆……小时候,因为我说话说的晚,很多人都说我是哑巴。可爹爹不认这个理。他总是护着我,说他的美儿是个漂亮聪明的孩子,一定会说话的。不管到田地里做事,还是走亲戚,爹总是带着我,怕我受别人欺侮。只要有时间,他就跟我讲故事。虽然我不会说话,但爹总是不厌其烦。在我四岁那年,当开口叫爹时,爹把我举过头顶,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甭提有多开心了。虽然那时我还吐字不清,但爹就开始教我认字写字、唱歌、算数。以至在我未进学校时,年长我的哥哥都逊色于我了。

在我上学的那天,爹把我送到学校,告诉我好好学习,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我,就回来告诉他。还一而再而三的叮嘱我,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爹爹认为:结果怎样不是特别重要,但任何时候人都要有进取心。每当我拿着奖状交给爹爹看时,爹爹总是自豪的对村子里的人说“这娃儿就是不一样。”

爹爹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但也许是人生的自然规律,人一老,就格外钟爱那份特有的宁静。成家后本想接他老人家过来和我们住。但爹爹总是说在城里不习惯,一个人快活些。后来还是妈妈说服爹爹,爹才随父母到了宜昌。每次去宜昌时,我都塞钱给爹爹,但爹爹总推了。理由是我们用钱的时候还没到。再三叮嘱我过日子要紧着点。

后因工作的调动,离家越远了。打电话问候他老人家时,爹总是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身体健朗的很,叮嘱我好好工作。本来打算元旦去看望他老人家的,给他老人家点上一支烟,说说我的心里话,只可惜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听到爹爹去世的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放下电话,握住手心的全部是泪。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爹爹的离去,是我心灵上最大的失落!

在漆黑的房里,点上三柱香,静静地在那几点微弱的香光下长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让那缕缕缭绕的香烟带去对爹爹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