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的边缘
时间:星期六晚上8点半。地点:北大街大众舞厅。
我独自坐在舞厅一个角落里,透过昏暗的彩顶灯光,朦胧地看着舞池里的人影。一对对男女相互依偎,踩着轻柔的鼓点,缓缓地扭动着腰肢。空气荡漾着网络游戏“剑侠情缘”的主题曲——“只为你盈盈一笑,我便逃也无处可逃,拔剑斩情丝,情思却在指间轻轻绕”,整个舞厅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味。我掏出一枝香烟,缓缓地吸了一口,把这令人心跳的气息裹着一缕轻烟深深地吞进肚子,融化进血液,混着刚从胃里吸收的酒精,一起刺激着那根本已躁动不安的神经。
我用手半掩着脸,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的“猎物”。掩着脸是怕碰见同事老吴之类的熟人,这里不乏退了休或年纪大了来锻炼身体的人们,当然舞厅里更多的是我这样的年青人,有男有女,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可能都有和我一样的元素——“渴望艳遇”。
一曲舞结束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突然在我身边的位子上坐下,看样子是跳累,想找地方休息。借着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我大概看清了她的容貌,面孔清秀,20多岁的样子。在一阵心跳过后,我伸出手:“请你跳个舞。”“这首曲子太慢,后半段会熄灯,这样不好。”她的声音很细小。
我知道,对于节奏慢的舞曲,舞厅会熄灭灯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黑灯舞”,其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给“情侣舞伴”们创造机会。我再次坐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端详她,听她伴着音乐小声哼歌。
又一曲舞开始了,再次邀请,她没有拒绝,下了舞池,才发现她手很柔软,腰部细而丰满,很有“小蛮腰”的感觉,握着、搭着都很受用。
我庆幸自己运气好,很久没跳舞了,刚一来就碰上一个如意舞伴。我的舞步不怎么样,上大学的时候学过简单的“四步”,只能保证踩对鼓点,走基本步伐。
接下来,我却发现自己很会说话,不敢说妙语连珠,但至少把她恭维的“咯咯”只笑。我知道这是酒精的效应,只有在喝多了的时候,我才变的健谈,“稳重、内向”这是朋友、同事对我的一贯评价。
在连续三曲舞后,又逢上了一曲慢节奏的“黑灯舞”,这次她没有拒绝,我轻轻地搂着她的腰,踩着轻柔的舞曲,慢慢地摇着,周围一片漆黑。她头发上散发的气息,伴着阵阵喘息,令我的荷尔蒙加速分泌。薄薄衬衣所透过来的体温,让我血脉贲张,好象全身的血液一下冲上了大脑,我阵阵眩晕,忍不住将她抱的更紧。这是我如此亲密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身体之一,感觉竟然如此奇妙。
眩晕过后,我的脑子逐渐清楚起来,不禁思考着下一步计划:先请她去泡酒吧,喝啤酒,玩到晚上12点。
然后呢?该干什么?
“一夜情”?太直露了,没情调!
和她“拍拖”?!
不对呀,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我想起了我的妻,我已经是个有老婆的人了,“拍拖”能有什么结果?总不能再结婚吧!
“今天是怎么了,我在干吗?”,我好象更加清醒了,“怎么鬼差神使地跑到舞厅里来了。”
“我想干什么?”我不由地问自己。
“想要放纵,想要激情”好象是另一个“我”在回答。
“放纵!怎么放纵?”我继续问。
“……”“我”无语。
浓浓的黑色里,我隐约地看着怀里这个女孩的后颈,她是干什么的?什么性格?我一概不知,甚至连究竟长什么样,我都没看仔细。
和她“拍拖”会是什么感受呢?一块吃饭,漫步,谈人生!能有我和妻的感觉好吗?
我和妻是18岁开始谈恋爱的,那时都刚上大学,周末我们可以沿着学校所在城市的江边走整整一天,我们好象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可谓情意绵绵。我常和校友们说:“大学生涯,妻是我最大的收获”。工作两年后我们顺利地结婚了,婚后直到现在,我基本承担着所有的家务活,因为我喜欢看她那副得宠持骄的样子。
扪心自问,我爱妻,也坚信这世界只有妻最合适我,如果有必要,我愿意为她付出我一切,甚至的生命。
可现在我在干吗?怎么在这里搂着一个陌生女孩的腰跳舞?
妻出差了,下午和几个朋友相聚喝酒,推盏之间听见一哥们大谈“舞厅艳遇”。
“不乘着年轻多享享艳福,难道等老了再去后悔?”他的话一次次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只和妻谈过恋爱,除了高中时代的朦胧感觉,我连第二个女朋友都没有。不是说找不到,其实我对自己的外貌充满信心,中学到大学,大家都说我帅气,甚至大学期间,我和妻的恋爱关系确立后,还不断有女生给我写情书。
看着那哥们夸夸其谈,一丝莫名的“叹息”涌上了心头。“放纵”的念头不断划过我的脑海。借着酒胆,聚会结束后我溜进了这家大众舞厅。
可悲呀,人性本恶,我深爱着我的妻子,也深深地了解,除了父母,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可另一个“我”,还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见缝插针地领我来这里。难道真如电影《手机》里张国立说的:“一张床上睡久了,确实有些审美疲劳。”一个陌生女人的腰能让我感到阵阵眩晕,而妻的腰却熟悉的如同自己的腰,结婚才3年呀?
一瞬间,我无地自容,我清楚地看见了自己人性中丑恶的一面,我为自己羞愧,如果这肮脏的灵魂可以离开身体,我将请他立即离开。我更希望现在这个拥有我身体的人并不是我,真正的我正在外面悠闲地看着这一幕可笑而可悲的“闹剧”。
走出舞厅,凉风习习,任凭清新的空气滑过额头,缓缓地撩动着头发。我情绪异常低落,我背叛了妻,至少在今晚,我正处在背叛她的边缘,或许已经越了边缘。
在这个废颓的夜晚,我看清了自己。朋友羡慕我和与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己也坚信能成为一名最好的“丈夫”,可现在——还不到三年,那些曾经沧海桑田,海枯石烂的誓言都已经模糊了,我的心有些乱了,差点违犯了作为一名“丈夫”的基本守则。朋友、同事对我的评价都是错的,只要有机会,“那个猫儿不吃腥”,我也一样。难道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坚贞不渝的爱情在那里?背叛,往往不是发生在心理上的,而是来自于身体。肉欲,这个罪魁祸首。道家云:脱去臭皮囊,化为真神仙。我憎恨这副“皮囊”,虽然同事们说他英俊潇洒,可他却与我的心背道而驰。今天,我及时清醒了,可以后呢?在另一个合适的“时机”里,我还会保持清醒吗?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直到现在,揽着别人腰而“触电”般的感觉,依然非常真实,和妻可能无法再有这种感觉了。我能战胜这样的诱惑吗?我不敢想,生活的路还很长,我才结婚三年而已。
明天该怎么办,我将如何面对我最爱也最爱我的妻?更将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份感情?面对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