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练

晚七点正，童伴小齐至吾家，与吾言村东某家习练气功者甚众，趣味无穷，特邀吾同往观之，闲无事，乃应诺。

数步即至，吾等推门入室，见厢房厅堂之中，各色乡人，济济一堂，壮妇童叟，群相入目。数九冬寒，农闲无聊，有好事之人兴热气功，设班就教。一为乐闹，再为消闷，另为强体。邑人登门习其者久盈不绝。

稍顷寒喧已毕，有一着明丽功服之老者步入中央，简易解说即肘臂平置于胸前掌心相对，谓之导气。诸人各自行功开练，提气聚神，依法修为。吾乃细而观之，但见其姿，当妙不可言，有如马步蹲桩，或如大猩呆立，再如饿虎寻食，亦如烂醉入泥，脸相各异，如迷似痴。有黯然沮丧者，有嘻皮癫笑者，更有严霜裹面者，皆异平日之正经道貌，淋漓尽现，无所遮顾。吾心大奇：“气功，魔功否？”乃续观之，又见众人之态：皱眉、合目、拧鼻、张嘴，五官皆失常态，即现苦、或笑、或舞。洋洋人观，千姿百式，五花八门，怪奇皆尽，不知象煞有介事，或乃真为提气运功，实令人难解其道。吾心又疑：气功之练程必有此段痴迷乎？问小齐，答：“为心所动，为气所迫，”吾茫似有悟，微颔首。

复观场面，已抵高潮，此练功众人各自如狂如痴，似天宇间唯其一人在也。仍滑稽样，使吾等忍俊不禁，嘁嘁发笑。忽见那老者箭步一趟至吾面前，双目如电，精光暴射，似有一股寒气侵透背脊，不尽一阵颤栗。想是怪吾等笑扰，却见他绕场一周，皆为此状，观者纷纷避闪，惊恐方定，也便释然。

近八点，吾与齐离去，路中畅言，无不谓其趣绝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