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

真特儿 杂文 乱弹八卦 2005-01-02 12:2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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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冲进牛群的一刹那,已听不到那成千上万野牛所踏出来的轰鸣声。

《动物世界》里的解说在重复着:“在非洲的草原上,生活着斑马、野牛、羚羊和狮子,每天早晨,羚羊和斑马,睁开眼睛所想到的……狮子也在想:我必须追得上跑得最慢的羚羊和斑马,否则,我就会被饿死。”

我不想被饿死!当非洲干躁的土地上,泛起厚厚的尘埃。我恢复了狮子的灵性,熟练地指令四肢追逐着牛群,当那带有人类结构特性的灵巧前腿,重重地砸在一头野牛身上时。我知道凭我的百米速度,和后腿的巨大爆发力,牠必然要摔倒的。

等待牠摔倒,似乎是件很耻辱的事,我从不想也不会,做出有辱我狮家族“王者”秉性的事情。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我张开了这世间最具杀伤力的大口,因为我要漂亮的一下制于牠死地,所以尽量的把口张大。

太用力了。我听到了牙齿咬断脆骨的声音和牠垂死的低嚎。热血如注,把那些口中稍有点干硬的牛综,浸润的柔顺、服从。

我忘记了是怎样把牠吃掉的,只知道那次绝对没有把肉,制成“肥牛”片,再配上精美的调料涮着吃。只记得吃饱后,我站在一个小土堆上,傲视着眼前经过的成千上万只斑马、羚羊和野牛。

……

欧洲的阳光是那样骄艳,但它不可能晒到所有的地方。

欧洲的空气是那样新鲜,但污染一样带有人类所不需要的杂质。

欧洲人的素质普遍较高,但“光头党”、“疯球迷”与他们同时生活在这块陆地上。

骄阳没给这个下午带来该有的生机,小城象要经历什么劫难一样静的可怕。DR·托马斯慌慌张张地跑来对我说:

“警察没通知你今天全城的餐饮业和供应酒水的地方关门停业吗?”

“是的,通知了!可我不会关门,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点利润。只是想这个城市怎能一天没有酒吧?”

我平静地说着,顺便向吧台前站着的几个漂亮的女服务员招招手:

“两杯双份的‘冰酒’,两瓶‘Heineken’。我要同托马斯校长喝两杯。”

“朋友,喝完你就走,他们还来不了呢。”我看着托马斯校长那一脸惊恐,安慰地说。

“老板你不知道,这群流氓什么都砸,且最爱砸抢酒吧。今天来了有三千多人啊!”

“DR,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老板,这是国内甲级足球队亚军,它的暴徒球迷‘闻名’欧洲的。上月X城的一位老板用猎枪,抵抗他们胡作非为,结果被警察射成重伤。”

“祝你健康DR!干杯!”

冰酒的味道有点象中药,我喜欢它的清凉。好象这是唯一一种,可以放在零下18度的冷柜里保存而不结冰的酒,也喜欢让那冻的象冰一样的专用酒杯,时时给我连手指也热血奔腾的躯体,降降温、让它纳纳凉,使冷却后的血管迎接下一次如火热血的流淌。那将是生命的再一次升华!

两个保镖眼吧吧地望着我,一米八六身高的皮特,用那双硕大的手摆弄着有半瓶发胶大小的“嗄斯”(护身、防暴武器的一种喷雾器),仿佛那精制的小东西,现在比对上帝的祈祷更能呵护自己的皮、肉、骨以及灵魂以外的一切器官。他象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了,低着头,等待着老师、家长的从轻发落。

“你们两个回家吧!”这句话象绵绵雨后的阳光,普照着那高大的身躯。预料之中的结果使他们欣喜若狂!他们感激地对我说:

“您也走吧!跟他们犯不上。”

看着我那坚定自信的目光,他们慢慢地后退,然后迅速地消失了。

“来!我们喝啤酒吧。服务员!再来两瓶‘Heineken’,还有一点时间喝。你们也都回家吧!外面的桌椅、太阳伞不要收,这里我一个人盯着。”

如花似玉的姑娘!我怎忍心让她们承受污辱或看到血雨腥风的场面。走吧!美丽的姑娘们。老板有义务保护你们。

“干杯老板!你刚才说《动物世界》,是BBC那个系列片吗?”

“我想说的是狮子,非洲草原上的那种。”

远处传来了上千人不知什么词汇,牛一样的吼声:“嗷!嗷!嗷!嗷嗷嗷!”。这声音在大白天空旷的小城上空回荡着,让人感觉到几万人口的小城静的连蚊子的歌声都能听到。那节奏让我想象到,二战时纳粹阅兵式上的皮靴声。

“狮子:一只非洲狮面对上千只野牛的牛群,会勇敢地冲进去,与牠们搏斗或者说是去捕食牠们。你知道这个道理是什么吗DR?灵魂!”

“好了,你也回家吧!我等着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城市就有酒吧敢不关门!就有个人不怕他们!我就站在这里,站在我门面前这四条龙盘踞的‘龙柱’的中间、中国式的琉璃瓦屋檐下和我这一对不远万里从中国运来的狮子旁----证明一下“醒狮”的灵魂!“

我站起来一边送客,一边检查了装满子弹的两支,9毫米口径、十五发可连击的心爱之物,我没穿“防弹背心”和“枪衣”,顺手把它们插在背后裤带上。

托马斯校长向前走了几步,俨然回过身冲向我、抱住我。一只手在我的后背上没轻没重的拍打着,干硬的落腮胡,扎的我脸生痛。失态!他在开放地表露着激动的心情。他眼中含着泪水激动地说:

“朋友,我敬仰你、你们中国人。我陪着你!和你在一起就是死我也值得。”

五十六岁的托马斯是哲学教授,曾在英国一所大学任教过,现在这个校长干了八年,也快退休了。他曾去过世界上很多国家(包括中国),那两年他是我的常客,专喝好酒,每月在这里消费不下二千美元。他很喜欢这里一个十九岁的女服务员,但只限于聊天,从没说过一句越轨的话,象对亲生女儿一样对她好。再有就是同我聊天,他喜欢中国文化,尤其喜欢“老子”。我们常常聊几个小时。

一辆“奔驰”警车开道,二十几个骑警两边“护卫”,不知什么时间来了几十辆警车,分散地停在各处。众多警灯的闪烁,把白天中的城市,也映的红一块蓝一块的。骑警座下的骏马漠然的行进着,牠只是工作不管其它的事,“嗷!嗷!嗷!嗷嗷嗷!”的声音可能是牠最常听到的进行曲 …早以习惯了这声音。

大队人马的后面不时传来,玻璃的破碎声、警报器的嗷嗷声。可以想象得到那商店橱窗的“干净”!休息着的汽车玻璃残缺不全和路边满身伤痕哭泣着的路人。

这群强盗!疯子!

怒火以点燃了我的胸膛,我为自己倒了一杯平时最喜欢喝的希腊白兰地,加上三块冰,潇洒地向外走去。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热胆写春秋”样板戏的余音,或者说是那种大无畏的精神,在我情愿不情愿的时候在记中被复读。

我想过:在近两万里的远方,我有近七十岁的妈妈惦记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会痛不欲生的,我祈祷上帝宽恕我的不孝。我知道妈妈最理解她这个为正义、为自由从来就可以、也曾经抛弃一切的儿子、那个她最爱的,执着倔犟的傻儿子。

他们走近了。

我用力将DR推进室内反锁上门,一手端着酒,来到门前我的中国狮子旁。

十二只“百氏可乐”的太阳伞,触动了他们的神经,渲闹的中国式门楼刺激了他们的灵魂,那红窗、红门、红灯笼,尤如斗牛场上的红布,挑斗着他们的野性。

在“东方之星”酒吧对面的汽车站广场上,距我站着的门口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三千多流氓止步了。

为首的是个身高有一米九的秃头,手里举着一面绘有白色骷髅的黑旗,当他低下头,同身边唯一的车辆(一辆插满乱七八糟各种旗帜的跨斗摩托车)上的人说什么时,头顶惨白皮肤上,纹在上面的纳粹“卍”字,黑的发亮。

我冲着他们端起了酒杯,举起做了一个挑逗的碰杯动作,然后侧身座在身边的一把椅子上。

琥珀一样的白兰地在轻轻搅动下,戏耍着那三块冰。

黑头发、黑眼睛在白衣白裤的托映下显得那样色正颜清,还有腰后那两支硕大无比的大口径手枪。象讲艺术课时黑板上挂着的、不知所云的范文抽象画一样,让学生们惊愕、茫然。

5秒10秒1分钟2分钟,随着跨斗摩托车轻轻的的两声鸣叫,“队伍”转头向北走去。

“秃头”那双愤怒不平的灰色眼睛狠狠的望了我一眼,转头走去。

他转头时右颈暴出的青筋勾起了我从没有过的食欲,我再也不想如何开枪第一个打碎他的脑袋。

我只想扑上去!咬断他那根血管,用力吸吮那可能比“冰酒”更独特的热血,来它个开怀畅饮,这一百公斤的人可能会有五公升“美酒”!我一定能喝它个一醉方休!

在托马斯握我的手之前,我又回到了那个我多次做过的梦中,不能自拔。

朦胧中我喝完了那“血酒”,慢慢地走到了一个一望无际的草原,我卧在一个小丘上俯视着天边地边,只有远远的独立着一颗榆树在感受着初秋的微风与我对视着,那也许就是我的影。我被那“血酒”灌的,无知地抬头去正视阳光,啊!血一样的鲜红!

托马斯太过用力的握手,把我从幻梦中惊醒:

“记得我常对你讲的梦吗?我记起来了,那野牛我是先饮的血,然后美餐了牠内脏,从肺、肚、肠一直到心。”我把牠整个吃了。

“朋友,你不是狮子,也不象是人;要么是神,要么是魔鬼!”

“我是人,一个普普通通有灵魂的人。”

衔上,玻璃的破碎声、警报器的嗷嗷声依然。暴力、邪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