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

（一）

第一次见到石，他的眼睛很空洞。他说，他是色盲。

生活在这座城市，没有希望，没有失望。只是按着自己的方式生存着。

我说，你应该试着离开。

（二）

石是我老板的朋友。我跟老板出差到石的这座城市，我们就认识了。

石带我去他的家，一座很雅致的别墅。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能看到大海，蓝色的。

我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白色的厚底布鞋。石说，这很符合，一切。就像石屋子里的颜色，白色。这是石唯一懂得的颜色。

我们坐在玻璃窗前。一杯冰水，一杯咖啡。沉默。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看到石手腕上有几条伤疤，模糊了。我说，还痛吗。石抽着烟，望着远方，说，妻子死的时候，想不到更好方式来表达自己，看着血一滴一滴的从手上流下，可以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我笑了。你应该离开这座城市。真的。石。

我不知道。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喜欢我，因为我不爱说话，他们甚至怀疑我是哑巴。有的时候，我自己也这么认为。他们拼命的打我，想证明什么。而我只是用这双眼睛瞪着他们，不说话，然后逃离。一次又一次的。习惯了。后来，又改为远离，一个又一个的城市，最后来到这儿，以为可以定下来，可，还是不能。

石，不要拒绝这个世界好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又是沉默。

（三）

天很黑的时候，石说，跟我在一起，好吗。我需要有个人在我身边。

我说，你不需要别人的爱，你自己就足够强大。

可是有的时候我会害怕。

我们都是自己的敌人，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你知道。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帕什么。

死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可是我们还得活着。

我说，石，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那不值得。离开不是很好吗。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四）

一周后，我该离开这座城市了。出差到这儿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可我却留了下来。我喜欢上了这座城市，这儿更适合我。

又过了几天，石离开了这座城市。终于，他离开了。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飞机起飞。心里，在微笑。

（五）

这座城市的名字叫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