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淡尽落红
——面对辛弃疾的画像
凝望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的画像,我思潮翻滚。我为他坎坷的遭际,辛酸的经历静默;为他不渝的意志,博大的胸怀轻吟;为他慷慨的壮举,顽毅的言行高赞。
不知是时代铸就了他,还是他遵从了时代,作为封建臣子的辛弃疾,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抵抗金人南下,力主恢复统一。于是,他把这种精神意念深深浸入骨子并化作前行的不竭动力。强烈的爱国意志维系着一个朝廷士大夫的人生轨迹,他所有的生命意义全部倾注在山河的完整,人民的安定。可是,一切伟大似乎都注定要历经千山万水的曲折。最后,他以无限的忧虑和悲愤作为爱国主题的诠释,用“可怜白发生”来祭奠自己的人生诺言!弃疾的生命音符终止于时间的蜕变,那副铮铮铁骨也空老于岁月的流逝,最后归附在落叶满地的尘土,但词人的魂灵越千年而徘徊在尘世的上空,久久不愿散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道不尽稼轩为民请命的侠骨柔肠;“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说不完词人哀时怨世的政治牢骚。“元龙老矣,不妨高卧!”与“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那是怎样的一种无奈情怀?
辛弃疾的画像凸现出一种文人与将士相交揉的强韧傲气。几缕风雕雨琢的岁月皱痕下呈露的是两道粗大的浓眉,一双明亮的眼睛自然地睁着,目光如剑般犀利,同火样灼烈,仿佛要洞悉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清瘦的脸庞饱蘸了词人一生的写照,嘴唇上和下颔边的胡须更加增添了他莫状的刚强。
词人为人刚直疾恶,却屡遭排挤。在闲居中,他以诗酒山水自遣,但复士雪耻之心执着不变。于是,在直视南宋朝廷的腐败之后,他将有限的物质生命转换成无限的精神财富,他把壮志难酬的怅惘之情凝结成铅华文字,为后人留下了不朽的词卷!这,也许是中国古代文人共同的宿命。屈原如此,陆游也是这般。难道每宗学问的弘扬都要以生命的枯萎为代价?
不难理解折戟沉沙的无奈,却不能真正体味宏图难展、理想断翅的忧伤!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天天地老去,自己却无能为力,该是怎样的一种悲鸣?历史是那样无情,它丝毫不为人类生命的自耗所动容。生命的伟大程度,往往取决于它能够抗衡的力度。词人肩负着一代民族沉重的历史使命——完成华夏山河的统一。
滚滚长江,逝水东流。历史的车轮驶至今日,在迈向新的征途中,维护祖国的统一大业依然是中华儿女的共同心声。在香港、澳门回到母亲怀抱之后,宝岛台湾也必将与母体融合。无论道路如何曲折,炎黄子孙决不会屈服放弃。在强大凝聚力量的推动下,我们定会把一副完整的山河图进献在先辈的画像前。
我,再一次久久地凝视着辛弃疾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