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阉割的思想
莎士比亚着名悲剧《哈姆雷特》中的那个丹麦王子说:“我在阳光下已经晒得太久了。”我突然觉得,我的皮肤有一种被晒烈的感觉。我的皮肤在散射着这阳光,在白刺刺的光的照耀下,流出红色的血液。我吮吸着这血液,就像吞噬自己的思想。
我在想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怎么会如此刺痛?
我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一种被阉割的痛。男人可以被阉割的不仅仅是最能代表他尊严和生命力的生殖器,还有坚韧的精神和不拔的意志。中国的思想史,就是一部阉割史。那种在精神和意识上奋起、行为和决断上介入的男人自古少见。屈原、太史公、鲁迅也许是少数健全的个体。虽然,比之于肉体健全的我们,太史公的身体让人伤感,但是,在这具赤裸的身体面前,我们只有双手捂住下身的份。
竹林七贤的嵇康、刘伶、阮籍,他们无不是怀揣思想的个体,但在那个尔诈我虞、弱肉强食的社会里,麻醉才是唯一的良民证,这注定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悲剧。当嵇康的《广陵散》缭绕在山阳已经长出青草的坟冢的时候,当刘伶、阮籍在愤懑中醉死于步兵营的酿酒缸房时,他们的价值当然的超越了有形的物质形体,他们为浊世照亮了一盏明灯。可是,我们在客观的现实历史中只能与他们错位,稍有思想者在与他们痛苦地擦肩而过时,心里也许会掀起一点霎时的波澜,但仅此而已。
历史依旧无情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行,世界没有因为这几盏灯而变得更加明亮。任何映射生命本真的思想只能是向符合生命本质的那一端偶尔作一次震颤的倾斜而已。
因此,我们只能被群体阉割。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种可怕的自宫倾向。《笑傲江湖》中东方不败、岳不群、林平之为了练“辟邪剑法”,挥刀自宫,在那里面,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有自宫的欲望。这是一种隐喻,中国的文人,中国的一般的男人也许并没要做天下第一的奢望,但男人如果有了思想,生活就会变得不胜其烦。于是,一种人要做六根清净的达人,他们挥刀斩去烦恼根,这种人以郑板桥、陶渊明为代表。说到这里,我不免疑惑,为什么出家之人只是剃度几根杂毛,而不宫割?可见,佛家也是不见得真正清净的。他们在念经的时候,也只能算是在一点点地割去他们生殖器上的包皮。
另一种人,自宫就是将思想出卖给魔鬼,从此阴阳怪气,奴性十足,并以此混世。
这个时代怎么啦?我在怀疑,我在批判。怀疑与批判永远是知识分子的思想姿态。如果,我能够算一个知识分子的话。我只能怀疑一切。包括自己的皮肤和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