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的茶

春天的梅 杂文 乱弹八卦 2004-03-10 10:46 责任编辑:A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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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半瓯轻泛绿,开缄数片浅含香”。

漫步汕头街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里的茶。

也许是跟南方炎热的气候有关吧,汕头的茶馆、茶行非常多。不管是在闹市区还是僻静的小巷,走不了几步就有一家。门面大小不一,招牌也各不相同,门口一律摆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包装精美的纸盒--那是茶叶,很是惹眼。从门前走过时,飘出诱人的茶的清香,让你有种不得不停下来去品尝一下的欲望。

汕头人饮茶,第一讲究的是环境。

随便走进一家,给你的第一印象就是清、雅,透着一种浓浓的文化气息。一进门,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茶桌茶具。茶桌周围,清一色古色古香的木制家具,有的镂空雕花,有的则形制简单,或清雅,或厚重;墙上有字画。茶具家具字画融为一体,似乎积淀了几千年的民族文化。坐下来,泡上一壶,朋友在座,续茶聊天,恍惹仙人。

汕头茶馆的对联更是对饮茶环境的一种衬托,增加了文化的氛围和深度的气质。

“茶因陆羽香清浓淡各趣味,

酒遇刘伶猛烈酸甜俱风流”。

“古圣称陆羽,藤姿现龙团”。这是从茶文化的历史而言。“自从陆羽生人间,人间相学事新茶”。陆羽是唐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身世坎坷,流落湖洲,后隐居苕溪,先后结识了好茶的诗僧皇甫冉、皇甫曾兄弟,倾心于茶,躬身事茶,以毕生饮茶实践和茶学知识,著述《茶经》,后人敬称陆羽为“茶圣”。刘伶,为五代时人,一生好酒,放荡不羁,所写《酒德颂》成为名文。一茶一酒,一淡一烈,文化层面跃然纸上。

“茶香秋梦后,松韵晓吟时”。空灵,无丝毫尘滓,是隐者风范。小桥流水,明月松涛,视万物为已有,诵一腔之真情;闲敲棋子,饮茶作歌,何等自在?这是饮茶者追求的最高境界。

“芳茗有趣能怡神,锦壶无花茶自香”。茶香四溢,饮茶的好处无限。茶能使人精爽神飞,益思经身,除烦去腻。“碧沈霞脚露,香泛乳花轻”。在视觉和味觉固然是一种美的享受,而这种香且灵的“草中英”不但使壶里绿尘飞,翠涛起,更可令胸怀舒畅,逍遥自在。明朱权说:“举白眼而望天,汲清泉而烹活火。谓与天语以扩心志之大,符水火以副内炼之功。得非游心于茶灶,又将有裨于修道矣”,更是道出了饮茶的精妙所在。

“一杯春露暂留客,从来佳茗似佳人”,香茶留人,佳人相伴,浪漫。“芳馨奇品云雾质,山峰观音晨露香”,将质感、味觉呈现出来,茶之精奇,茶水之难得,你能不先享受为快?“明火红炉活水,清茶紫罐故人”,“茶者,水之神;水者,茶之母。非真水莫能显其神;非真茶曷窥其体?”苏东坡汲江煎茶,注重活水,活火。活,乃饮茶之道,也是生活之道。生活中要有生气,要劳逸结合。诚如庄子所言:“稷之马将败”。时常有生气,便需“回气”。且暂放下凡事,一嗓有余香。故人相逢,煮茶叙旧,其中感受,其中情致又岂是局外人能体会得了的?

还有“高山水流碧翠玉,茶香四溢旷心怡”、“天然称妙品,香韵悦嘉宾”,“安溪茗茶来仙品,碧岩玉露快客谈”,等等等等,各显奇妙,各具特色。或悠远深邃,或清淡高雅,或直面茶客,都让你留连甚至融入其中。

汕头人饮茶讲究浅酌轻品,注重的是意韵,是饮茶以外的东西。流行于潮汕一带的饮茶方式就叫“工夫茶”,是当地一种庄重的待客礼仪。客人进门,寒喧就座,主人以“工夫茶”真诚款待。

先从“工夫茶”所使用的茶具来看汕头人待客的礼数。“工夫茶”有整套与众不同的古色古香的茶具,人称“茶房四宝”。一曰“玉书”,是一只赭褐色烧水壶,大约可以装下四两水吧。二曰潮汕风炉,用来生炭火烧水。三曰“孟臣罐”,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宜兴紫砂壶,相传出于一代名匠惠孟臣的后代,大小如鹅蛋。四曰若琛瓶,一种小得出奇的或紫砂或白瓷茶杯,半个乒乓球大小,通常四只为一套,放在椭圆形的瓷盘中。

四宝齐备,方可烹茶。

再看“工夫茶”的冲饮方法以见汕头人待客之真诚。“烫杯热罐,高冲低洒,刮沫淋盖,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告诉你“工夫茶”的复杂操作程序。“工夫茶”的冲饮方法别具一格。先取洁净泉水洗涤茶具,放入茶盘中。用木炭生火,等到水开,将孟臣罐、若琛瓶一一烫过。然后在孟臣罐中放入半壶以上的茶叶,冲入沸水。冲时要高冲。这种冲法,可使壶里的每片茶叶都能在沸水中翻动,充分受热。水满到壶口时,用壶盖刮去浮沫后当即加盖,以保香气。有时怕水温不够高,还要再用沸水浇盖上盖的茶壶,以发茶性。再将四个若琛瓶摆出阵形,杯口相连。待壶中茶香溢出时,便可提壶转圈,将茶汤依次注入四个杯中,保证每个杯中茶汤浓度一致。斟茶时要低洒,用壶嘴贴着杯面避免发出声响,也不会使茶汤泛起泡沫。注到最后一点一滴时,还要转着往四个杯中滴茶。

“工夫茶”所用的茶以乌龙茶为主。乌龙茶,中呈绿色,边缘呈红色,素有“绿叶红镶边”的美称,汤色清澈金黄,有天然花香,滋味浓醇鲜爽。代表有铁观音、大红袍和台湾冻顶乌龙。“铁色皱皮带老霜,含英咀华入诗肠。舌根未得天真味,鼻观先闻圣妙香。”元代诗人刘秉忠如此称道。

有人说,品茶如品人生,此言不谬。人生不如意的时候很多,不妨信步茶馆,“仙茗一杯在手,忘却往事悠悠”。心如止水,与自然融为一体,有我亦无我,自得其乐,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