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那一抹色彩

黑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4-04 20:10 责任编辑:林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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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娴熟,构思清晰,工地上的那一抹色彩,被作者描绘的淋漓尽致,不长的文字写尽了农民工的辛苦、心酸和期盼,也体现出作者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文字真实性强,可读性强。欣赏,感谢赐稿,祝写作愉快!

春渐暖,花尚未开。

冰城的这个春天来得有些迟,并非它不肯来,而是冬天迟迟地仍不肯走。四月,雪依旧在春分后飘然而落,大片大片的,漫天飞扬,以这样近似疯狂地方式做着最后的告白。

对面的工地却等不级雪花消融,早早地开了工。每天清晨天刚刚亮,那钢筋碰撞的声音,工人搬运钢板铁条的声音,还有高吊车来回升降的的声音混成一曲不成调子的交响乐,闹钟般叫醒了睡梦中的人们。

世界原本便是五彩缤纷的。工地上除那死气沉沉的钢筋混凝土的暗灰色之外,也有些许的亮丽。从远处望过去,一个个流动的红色和浅黄色的小圆点是工人们护卫生命的安全帽,它们时而在地面上平行蹿动,时而随着升降机那些未见端倪的格子墙外缘上下滑动。那滑行的速度极慢,工人们可以在缓慢的升降中做短暂的歇息,抽根儿烟,三言两语地私语着工头欠他们的薪何时能给,多久没回老家看媳爹和媳妇了,还有他们的娃。偶尔也会从谁的嘴里抛出个黄段子,解闷,减压。

在钢筋、泥沙的单调里,有成排的蓝色和白色,仿佛是为了调剂工地上太过沉闷和压抑的色调,有意将天空与白云暂且移入这里。那是工人们得以歇脚安身的活动板房。在这样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里,板房里因没有取暖设备而依旧寒意尚存,工人们已是适应了这寒意,习惯了在累了一整个白日后在夜里打着冷战,想想家里的老爹老娘,还有媳妇和娃,然后睡去。却苦了前来探望的亲们。一个农民老哥就亲口告诉人家,去年春节他没回家,大概也是个时候,自己的老婆带着娃来看他,夜晚着了凉,大人怎么都好说着,娃烧得不行,媳妇带来的钱全给了医院,还向工友借了些,好在医好了娃。他埋怨媳妇不该走这一趟,糟蹋了钱也伤了娃的身,他说等赚了钱就回了。他叮嘱她再别来了,遭罪。嘴上说着,却打心眼里想着能常见他们娘俩,可他心疼老婆心疼娃。

春天迟来了,可工地上早有成片的绿色。自然不是花草树木,否则盖不了高楼的。那绿色是缚在在灰格子四周搭建的施工钢架外面的安全网,网是崭新的,浓密而结实的绿色最大限度地守卫着工人们的生命。

白天里,工人们拼命地在这样各色交织的工地上干活,天黑的时候,板棚里亮起淡桔色的灯光。光影里,工人们终于得以懒散自己的身体,二、三人聚在一张用木板搭着的小桌上小口啜着从食杂店里打来的散酒,还有几袋花生米、鸡脖子、老板榨菜,用来拼桌子的板是不规则的,既不方也不圆,却也不妨碍他们打发时间的好心情。

他们的生活里原本就没有太过规矩的事情。他们朴实得只看眼前,不太在意规矩自己的活法,所以他们没有规矩的工作,没有规矩的作息,甚至没有规矩的人生。

可他们心里却装着一个规规矩矩的期待。

春天眼瞧着就来了,他们的希望连同着更多的期盼也一起来了,工头们别再欠咱的钱,到年底的时候,好能带上这一年的辛苦往家里头奔,在他们心里头,家门口那贴着“福”字的红色是最好看的色调,老爹老娘健健康康,老婆娃儿热炕头,就是他们辛苦一年的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