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清明

燕南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3-04-03 17:33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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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明节,既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之一,又是祭奠先人的习俗之日。国家尊重民间习俗,清明节也有了小长假,随了民意。“写在清明”,不仅是对先人的缅怀,也是一种深厚的民族情怀。

时令到了农历三月,乍暖还寒,清明即至。这是中华文化特有的节日,也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唯一一个演化为全民节日的节期。

虽然不同地域过此节的方式、内容各有差异,但围绕的是同一个主题——祭扫。民间的祭扫又多不像公祭那样安排在清明当日,我家乡的风俗是在清明前几天,选一个单日,完成这些庄重的仪式:填土、挂纸、供祭品、化冥币。

记起儿时随父辈祭扫,并不晓得其中的意义,也不明白父辈们凝重的神情蕴含着什么。待到自己成家育子,父母天年迤尽,大去之后,方才体味出这一丘黄土的厚重。源于血脉的情愫令自己心奉赤诚,逢时祭扫,年复一年,不敢懈怠。

当年自感羽翼渐丰之时,也曾憧憬外面世界的精彩,但父母年事已高,不得不侍奉尊前,乃至痛苦无奈地放弃了求学,继而抚老将雏,抽身不得。倒也应了“父母在,不远游”的古训。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平衡与排定,年逾而立,始提起奔波的脚步,几番离乡返乡,皆有缘由。以致在渐生倦意之时仍需再下江南,从燕山山麓到了这水乡小镇。跨水五十流,背乡三千里。绩业累身,案牍牵神。当祭之时也不能亲临宗冢,实实心生愧意。

翻看日历,电话打给妻子,得知儿子已按照我们的商定,就近之便,请假回家,诸事备妥,翌日即可祭扫。挂断电话,心渐宽慰,一则儿子懂事,不枉我多年用心;再则毕竟文明发展到今天,诸多便捷,不至于像当年林教头那样,“别妻千里音书断,关山阻隔两心悬。”

清晨早早起来,洗漱、正装,独自走出镇外。江南潮润,偏又漫空阴霾,心头陡生几许沉郁。江堤之畔一株三人盈抱的银杏树立于风中,挺着斑驳的躯干默视着长流的江水,“名木古树保护牌”上写着它已经站立了七百年。汽笛响起,有船驶过,溯流而上,略显挣力。船舱中人面带倦容,忽又牵动我心底的某处,“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高处,面向家乡的方向站定。想象着儿子肯定已经在遥远的那一方忙碌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独当此任,无须叮嘱细节。于是抚平一片沙土,点燃三支香烟,扦立在沙土上,望空默祷着心底的话。先人的馨德慈恩,自己的四纪人生,悠然跃过脑际。

香烟燃尽,微风渐起,心绪从飘渺中收回。踱下江堤,经过老银杏树的保护围栏旁,蓦然发现在它紧贴主干的根部衍生出了三株幼树,因有盘根的滋养,再加之有心人修护,它们是那样茁壮。抬眼上望,老树的躯干历经风雨,早已斑痕累累,枝头在如此节气仍未见萌芽几粒,可想它的苦撑艰难,但是因有坚实的根在,生命便得以新生和延续。其实近千年的老树未必能给予我们什么,是对古树的保护措施在体现着人文精神;而我们的清明祭扫又何尝不是早已超越了祭奠、哀悼的形式而演化、升华成为了一种根的文化呢?

和风徐来,吹散雾霭,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带着豁朗的心境信步走回。江南水土确是得天独厚,抬眼可见溪边新绿,枝头莺啼,陌畔苞蕾,竹外桃花。由衷佩服我们的先人研定了中国特有的历法,并给每个节气冠以明白、形象的名称。阳春三月,滞塞俱开,万象复苏,且清且明。许许多多的美好目标由此起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