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文学(二)

文学终究是什么？坐在书桌前，我斟酌一番：文学其实表述思想情怀，就是用笔说话，就是用以反映以人为中心的社会生活的整体。说得再文雅精确些，文学终究是什么？散步归来，坐在家里打满水，洗脸、洗脚、洗身，我灵感一现，得知文学是精神食粮，是给人以潜移默化、薰陶、感染、激发的精神食粮。食粮是人生存的第一要著，“民以食为天吗”！鲁迅先生当年对青年这样说过，青年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这“三要”其实是任何人都离不开的。那么，要生存要温饱就离不开食粮。一个伟大人物早已提醒了我们，说人是要有点精神的。谁能不承认这一点呢？不过，“有点精神”的范畴是怎样的，这用我们老校长的话来说就是：它到底是怎样的，说不准，反正你不是想这个，就是想那个，什么也不想的人，他（她）的思想也就停止了。——这就是人的精神，即与物质而对立的哲学的基本问题。

或者说，我们周围的环境，是一个物质世界的环境，由哲学的互相转化的原理来看，精神能够变成物质。在一定条件下，精神对物质能够起反作用。鲁迅先生对这一反作用的把握及运用是首当其冲的，他倡导了要想改变愚昧的国民现状，其第一要著是改变他们的精神，即应当推崇文艺。鲁迅先生的这一推崇，从此以至于后，无不证明了毛泽东同志所说的：“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而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看来，有什么样的思想，就会有什么样的精神，由精神而看出实效。这种实效，也不妨说它是物质力量。过去的年代里，不曾经提出过，“要写革命文，先做革命人”吗？其中的道理也无非是说，作者将自己的思想观点（即精神食粮）形成了文章，读者吸纳了文章内容之后，转化成需要的精神食粮。这样，读者一旦多了，作者的这种思想观点（即精神食粮）也就被众多者所吸纳所转化，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了。

说起来，文学又与哲学联系上了。哲学，是关于世界观的学问，这当然，高尔基不是说，文学亦即人学吗？既然是“人学”，也就涉及到了人的世界观的问题。人是高级动物，具有高级的思维，是十分微妙的，只要有人的存在，人们之间就会有问题，有矛盾，就会有关于思维的哲学研究以及暴露问题的揭示心灵世界的文学创作。但这种创作不是千篇一律、依样画葫芦，文学的创作素材包罗万象，海阔天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人的精神不只能是某一种的。从这方面来看，文学就有必要担负起完成并写清这种精神是他的，而不是你的这样的任务。那么，至此说得文雅、精确些，就是“文学注重于形象化、个性化和典型化。

至此，文学终究是什么，还仍没有一个完整的定义，正像不能给“人“下一个完整的定义一样。不过，顾名思义，文学，亦即艺术门类，艺术，亦即创作和发现。福楼拜说，它是”恶魔“；沈丛文说，它是”独断”，彻底的独断；孙犁说，它是“一种单纯的心”，“一种寂寞之道”；鲁迅先生说，它是“静观默察，烂熟于心，凝神结想，一蹴而就”的构思过程；周恩来同志对文学和这种构思过程说是“长期积累，偶然得之”。文学，你终究是什么呢？且看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所说，就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文学素材的选择阶段；“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文学素材的提炼阶段；“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文学素材的突破阶段。

这里，由文学的含义又说到其构思过程和阶段了，那不妨举个实例写在下面吧：

三人一桌饮酒谈天，惟邱芳酒意正酣。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行将饮茶叙谈了。沏茶蓄水之时，只见俊国欲将小茶杯盖扣在大茶缸上，正欲扣而未挨上之时，他的妻子坐在一旁看得清楚，着急似的惊一声道：“你往哪儿扣呐！？”不打紧，真确如一声雷，俊国方从梦里似的清醒过来说：“我在构思，想写篇散文，写散文呐！”“哼，写散文，你有病呀？”妻子说。

由这一实例可看出文学作品的构思过程。俊国为了构思散文写散文，竟这样走火入魔，神魂颠倒了，于是，他妻子便说他的文学创作，构思散文，本身就是“有病”。那么，推而广之，搞文学，写散文的都成了有病的啦？

于是，我也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之下，都不去深究文学到底是什么了，干脆就说道，“文学就是文学”，就如有的人说：活着就是为了活着一样。可是，在刚想张嘴这样说时，猛然记起我这是在“白话”，灵感于是又涌上来，我也终于又回想起，省城大学文学院的博士生导师不是说过，文学就是“白话”吗？但是，请不要曲解，因为导师的话还没说完，还有最后一句结束语呢，这就是——

文学，是用语言文字为工具，来形象化地反映社会生活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