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和果果
大学是一个小社会,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现象。但是室友之间的情意,值得我们永久收藏,不关闭此之间有过什么隔阂。问好。
我喜欢大学,刚上大学时我很兴奋,把逝去六年的激情全都拿出来。当上副班长,对每个人都笑。我毫不掩饰自己来自农村的身份,穿着高中时穿过的衣服串寝,在敷面膜的同学面前寒暄打趣。我交上好朋友,一位城市本地人,去她家过夜,对她勇于表现,极强的领导才能予以鼓励肯定。我承诺会用最短的时间记住班上每位同学的名字,于是我主动和班上每一位同学说话。我和男班长商量事情,总是我挨个宿舍传达信息。我笑说我管32名女生是副班长,班长却管5名男生,还包括自己。我在初次见面的晚上,刚认识的同学前,逞强喝酒,谈笑甚欢。以至于后来回忆时,我都不认识这样一个自己,对什么都激情似火,好像永远不会累。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我对所有人好,也有对我好的朋友,一直对我好。水水。还在住校时的我,去过她家过夜。标准城市人,住市区。进门后,我看见她家餐桌上水果盘里还摆放着满满的香蕉,即使是夜晚。我的心悄悄疼了下,为我家,还是我,我不知道。水水带我看她养的小仓鼠,圆滚滚的身体,在笼子里,转动的滚轴里住着。我坐在水水家的电脑椅上,转动着椅身,接听妈妈打来的电话,用方言告诉妈妈我在同学家,水水有多好。我只无意中说过,喜欢吃泡芙,水水便在一个我毫无准备的下午敲开我宿舍,给我送刚出炉的奶油泡芙,甜到我心底的感动,忘了问泡芙的价钱,只说了谢谢。水水为她过即将过生日的室友邀请我,我们在KTV,KFC摆各种pose拍照。水水在一个周末过后,送我软绵绵的手机坐垫,粉红色的小猪。在平安夜,我收到水水亲手制作的水晶相框,里面是我们的合影,装在一个礼品袋里。我又一次感动的忘了回礼。是不是,我的遗忘,使得水水不再对我好?
没过多久,我便不是副班长。由于要组建班委,撤销了副班长。我成了组织宣传委员。水水成了团支书。班长还是班长。没什么重大事情便不再需要我了。我便加入了社团,职位是很好的,地位很高。我开始忙活我的事,激情延续,始终是笑,对很多很多人笑,给他们打电话,通知重要事务。水水也很忙,她是团支书,每天和班长在一起商讨事情,出入辅导员办公室。我和水水疏远了,我却没发觉。我和室友的关系微妙了,我也没发觉。室友果果和我走的最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和水水去省图书出版社,一起和水水参加水水室友的生日,一起去逛街买衣服。除了在社团的时间,我都会和果果在一起。另外两名室友,我却很少和她们说话,她们给我的感觉是淡漠,疏远,喜欢给人出主意,喜欢和男生开玩笑,喜欢为难人。每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宿舍门,只和果果招呼一声,便坐在自己椅子上,扒在桌上歪着脖子玩手机。溪溪和奇奇,我的室友,对我的敌意与日俱增,但我浑然不觉。她们开始为难我,让我出钱买彩纸布置宿舍,她们开始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唆使果果不要和我走那么近,她们开始给我冷漠的背影,在我问她们果果去哪了时。最后她们想把我轰出这个宿舍,最后果果和我顶住一切把她们轰了出去。如果她们想要摆脱我,就得走,而不是我。虽然她们以后住在了我们隔壁,我再也没有和她们说过话。小乔和小陶,住了进来和我们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
我已知道自己的任性,喜欢和不喜欢,分的那么清。我开始迎合新住进来的室友,对她们也工作式的微笑。只剩我和果果时,我会什么也不说,只沉浸在自己默然的解脱里。果果不懂我,她以为她做错了什么惹得我不高兴,便跟着,也不说话。果果认为我不关心她,果果认为我心事很重,果果很生气她什么都告诉我,我却什么也不告诉她。果果喜欢和我凑在一起,两人傻乐呵。
我没法让果果明白我在想什么。因为我的一切是那么不容易诉说。我喜欢可爱的小小的,毛毛的动物,让我想要呵护的感觉,而我自己,总是缺乏一双抚上我面的温暖大手。我没法解释我的眼神,为什么像泛着泪,望向宽阔的公路时,也望向车里的一张张脸,寻找陌生温暖的脸。果果不知道我,像逃出黑森林的精灵,笑意盎然,对周围充满兴趣。果果亦不知道我,和每个初识的人相遇,心里涌起的莫名期待比饥渴更大,我和每个人相谈甚欢,和每个人交换电话电话和QQ,心里的落寞却是什么也不能替代,终是没有人,可以免却俗世的沟通。
果果不懂,我也没有让她懂。没过多久,果果就和一个男生交往了。我也和一个男生交往了。我和果果在一起的时间变短了。果果和KK,她的男朋友,经常会吵架,在电话里,吵的不计音量和空间。我说果果,说她脾气大的很,吵的好凶。果果在电话里对KK最后摞了一句话:你怎么不去死。我巴不得你从你们楼顶跳下来,死了算了。我说果果,要对男朋友温柔,要尊重他,要理解他。果果说,男朋友要教,以后结婚了一起生活就会顺很多。终于有一天,我又干涉她的事,劝她对KK好一点。果果对我吼了一通,说我干涉她。虽然我只是关心。但我的自尊也受伤了,对果果,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我和JJ,我们俩人很好。我对他说,我要亲你一口,他问,亲多长时间?说好了才让亲。他总是要我亲很长时间,他说我亲他,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就没了,他要像偶像剧里男主角和女主角一样,旁若无人亲很久。可是他脸皮好薄,我们并肩走,总是我伸手搂着他的腰。他的腰很细,我经常笑称“小蛮腰”。我们也生气吵架,但我不会朝他大吼,我会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第二天主动打去电话和好如初。我想教果果这一套恋爱经,可果果,已经对我发火了。我不能说什么了。
一次排练表演戏,彻底把我和果果疏离开来。我定了剧本,角色,小组里每个人都来了。果果来的最晚,只剩下两个小角色了,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果果的,我当然有选择权,我对果果说,你这个角色虽然只有一句台词,但你可以加一段拉丁舞表演,到时笑点掌声会多很多,好不。果果不同意,说,凭什么,我只有一句台词。于是我把我的角色让给了她,我不会舞蹈,于是我只有一句台词。但我还是微笑着,导演着这出戏。果果又不同意了,她觉得,这个强盗打人的姿势应该这样。我觉得,演强盗的同学随意一挥了事就行,不用太强求。小组其他同学也各抒己见,最后一致同意随意挥。果果不高兴了,她觉得自己没受到应有的重视。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情绪,除了我。于是第二天排练,果果不来,电话过去,也是过了好久才来。我在楼上,看着楼下果果微愠的脸色,紧拧的眉头,步履匆匆的走来。突然觉得,这个果果我不认识了。突然我又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要和这个果果说话了。
真的,我没有再和这个果果说过话了。而且我发现,她也没有主动和我说话。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见面要是快撞到头才打个招呼。我的自尊,还有她的,把我们两个人拉的好远。
水水,再也没有来过我们宿舍找过我。她来过我们宿舍,找的不是我,是找其他室友,因为班上的一些杂事。水水团支书的工作做的很出色,没有我帮忙,是她和她们宿舍的人合作,画海报,做展板,为我们班拿下了学校“十佳特色团日”的称号。她在台上是那么自信,公开演讲是那么风趣,妙语连珠。可她不记得,她曾笑说过我“萝莉”了,她不记得,她送过我爱吃的泡芙了,她不记得,就我们三人,加上果果,去省图书出版社遇上白岩松的签售会了,她不记得,我写的那篇关于她的日志了。
在我问水水,我该买什么样的电脑时,水水说,我怎么知道。我就该清楚我们之间已经疏远很久了。但那时我还有果果,果果更需要我。我只得选择,不再去敲开她宿舍的门了。水水,对我热心的水水,在我不是副班长后,对我冷却了。后来班长换了一位女同学,也是城市本地的,说着一口和水水一样的地道本地话,然后她们成挚友了。
有时在路上遇见水水,水水和我打招呼“Hi”。我也“Hi”。然后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有时看见果果,一个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我只是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不再上前,不再亲切的问候。
果果后来和谁也不说话了,她只和她男朋友KK说话。果果就在宿舍和教室成无声的空气了。果果会快速走过一个个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像旋过一阵风似的。班上的同学快忘掉果果了,只有我,洞悉一切,却始终一切都不说。噢,我的自尊不让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