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事
文章讲述了一个尽职尽责,受学生爱戴的老师的形象,细节清晰,选材较为精当,充分表现出了“牛”老师的风格。问好作者。
“请问——可以找一下你们高三文科班的班主任吗?”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哪位班主任?我们文科班有五个。”我正与课本上的“之乎者也”较劲,没有抬头。
“就是广益班的班主任,好像姓刘。”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你找‘牛’啊?他上课去了。”我已习惯这样回答,因为与刘运林老师同一个年级组工作,碰到这样的场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牛’——”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哦,刘运林老师,对吧?”我意识到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说错话了。
“对,就是他,我听人说这个班主任很牛。我女儿在别的学校读书,我想把她转到你们学校来,听说你们学校文科很好,尤其是刘运林老师带的班。”
……
这是发生在上个星期五的事情,一位在银行工作的家长慕名前来拜访刘运林老师。
该家长的到访让我陷入回忆,许多有关“牛”的往事于记忆之树纷纷萌芽:十五年前,我与刘运林老师同时进入张家界市民族中学工作,初为人师的我们,有着太多的陌生,太多的不适应,一路摸爬,一路汗水,不知不觉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我仍只是一名普通的草根老师,而身边的他早已从青涩的“孩子王”成长为名师了。
当年,“牛娃儿”
想起“牛”刚参加工作时的一些事就想笑。
那时的他稚气未脱,总爱与办公室的老师开玩笑,年龄大的老师就送他一个昵称——“牛娃儿”(当然源于他姓“刘”了)。至今,何老师还忘不了睡午觉时被“牛娃儿”偷偷拿走了鞋,一觉醒来准备进教室上课急得四处找;至今,老覃老师还能回忆起“牛娃儿”曾一本正经地送来一把花生,可掰开一看花生仁早被他吃光了;至今,毛老师还记得办公室电话响了忙着去接正疑惑为什么无人回应时,回头一看,“牛娃儿”正一脸坏笑;至今,老杨老师还会提起“牛娃儿”那时经常端着碗到他家蹭饭吃;至今,我还耿耿于怀聚餐时夹到碗里的大块肉被“牛娃儿”抢进了他的嘴里……
也许就是这种乐天搞怪的个性,让他在学生群中很受欢迎,因为学生觉得他特别幽默,特别有亲和力。他工作以来一直担任班主任工作,童心未泯、亲切随和的他总能很容易走进学生的内心世界,因为他总能平等地与学生相处,他坚持相信学生,尊重学生,鼓励学生,相信每一位学生都有自己的长处和闪光点。在与学生交往中,他注重发现学生的特点,抓住每一个教育良机,适时表扬、鼓励学生。在思想上他关心学生,在感情上他亲近学生,在生活上他关怀学生,融洽的师生关系极大地激发了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管理班级的自觉性,他坚持让学生自己组织、自己管理、自我发展,逐步形成一个健康向上、团结协作的班集体。
刚踏上讲台的初生牛犊,所带普通班能做到班风正、学风浓,能在各项评比中成绩优秀,能多次被评为学校文明班级真是不容易,尤其在我们这个学校,因为一流的学生一般都进了各县一中。
渐渐地,老师们对这个貌似天真的“牛娃儿”刮目相看了;渐渐地,大家都发现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很认真很细心很有事业心的人。
现在我想来,也许天真只是他的生活方式,成熟才是他的工作态度。
后来,“牛兄”
因为教学成绩突出和班级管理出色,“牛”于2004年开始接手我校广益班班主任工作。广益班是我校的品牌班级,该班的高考成败事关我校的荣辱,事关我校的发展,他深感责任重大,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几乎就在六十平米的教室和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度过,几乎每天不到七点就要准时守候在教室门口了,几乎每天都是迎着晨雾来披着月色归的。
他曾说他清楚地记得每天到办公室要爬的台阶有101个,清楚地记得每个同学的生日,清楚地记得每个同学的爱好,清楚地记得每个同学历史考试常出错的地方。但就是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道高考题和模拟题,批改了多少套试卷,检查了多少本纠错本,放弃了多少节假日,找了多少位同学面谈交流学习与思想。
他与学生朝夕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妻儿,为此,妻子免不了会偶尔埋怨,可怎样才能把这一切处理好呢?当了教师,就意味着奉献与忘我,就与“伟大”这个词联系上了,也许,当好一个老师,就难当好一个称职的丈夫与父亲了。他何尝不想每天陪妻子散步每晚给儿子讲故事,可现实是他只能每周见上儿子一面。生活,永远是个不完美的取舍。
记得04级学生李燕曾在随笔中这样写道:“班主任刘老师是个随和、细腻而又耐心的人。我们本是同乡,又在同一所中学读过初中,是校友,我就调皮地称他为‘师兄’。并非不懂尊重老师,只是他对我的帮助、带给我的感动让我在心里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长、好哥哥了。刚进高二,我的情绪很不稳定,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让我备感疲惫。有时候,一个人想到那些不可挽回的过去和难以捉摸的未来就会潸然落泪。得知这个情况后,刘老师就主动要求每晚送我回寝室,昏黄的路灯温暖地把两个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他是个绝佳的倾听者,总会不厌其烦地听我絮叨学习上的障碍、生活中的困难和心理上的重重顾虑。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常常用只言片语就能让我心中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师兄在中秋节为我买月饼,叮嘱我每天吃一个苹果,为我买牙痛药……师兄的笑脸,师兄的眼神,师兄的话语让我寻找到了隐形的翅膀,助我奋勇向前。”
当一个学生能亦师亦兄地看待班主任,能如兄长般地信任他,我想,离成功也不远了。当李燕同学以673分的高考成绩荣获2007年湖南省文科状元桂冠时,人们在向刘运林老师道喜称他“真牛”时会知道他背后的付出有多少吗?哪个老师能做到两年如一日地坚持在晚自习结束后,陪一个学生再学一小时?哪个老师能做到每天利用送学生回寝室的那点时间与学生交流思想呢?
一个优秀的老师,都有一段沉默的时光,那一段时光,忍受着无数的孤独与寂寞,承受着很多的不解与埋怨,可自己不能抱怨不可诉苦,只能默默坚持、默默努力,只能一个人慢慢地破茧成蝶。
再后来,“牛魔王”
“牛魔王”是07级学生送给“牛”的一个绰号。源自他总爱在其他老师上课时,偷偷地站在窗外观察班上学生的课堂表现。
开小差的学生与窗外“牛魔王”的“牛眼睛”经常会不期而遇,那双有杀伤力的“牛眼睛”总会让学生立马清醒,课后自然免不了被请进办公室与“牛眼睛”交流,学生多半不敢与之对视。其实,刘老师从不打骂他们,可听着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持之以恒的魔力劝导,面对那双能洞悉一切的大眼睛,学生没法不“缴械投降”。有时,他什么也不说,就在学生面前走几圈,扫几眼,学生就乖乖认错了,因为每个有感情的孩子都从“牛魔王”的“牛眼睛”中感受到了严中有慈、严中有爱。
朱铁同学应是受惠最大的一个同学了。聪明的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那么刻苦,上课那种悠闲漂浮状态经常被“牛魔王”盯上,进办公室的次数多了,他终于学会了沉潜下来安心学习。一页页笔记,一道道习题,一天天重复,当他拿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后,曾高兴地说了句:“多亏班主任的那凌厉敏锐的‘牛眼睛’。”
严宽相济,张弛有度,恩威并重,时而面如寒霜,时而幽默搞笑,同学们就是在“牛魔王”的魔力督导下一天天进步。
2010年的高考,覃翔同学以669分的高分获得当年湖南省文科第二名,朱铁同学以648分的高分进入北京大学,全班约50﹪的学生考上重点,90﹪的学生考上二本。
在刘老师的魔力班级上课,老师们都备感轻松,因为他那双“牛眼睛”总能觉察到科任老师的需要:细心的他总会在教室前放一把椅子,方便站累了的老师稍稍休息;耐心的他一定会要求学生把黑板和讲台擦干净,别让老师下课后书本衣服沾满灰;班上的投影仪不清楚了,勤快的他会立即打电话给后勤;排课表时,谦让的他总是让年龄大的老师、孩子小的老师先选课……
“不疯魔,不成活”,谁说不是呢?
如今,“老牛”
从10级学生的习作中看到学生把“牛”称为“老牛”时,我愣了一下,怎么都加上“老”字了?
仔细打量,才发现刚刚不惑的他,有了岁月赐予的零星白发和微凸肚腩。看着他每天不是蹲守在办公室就是教室,除了陪学生跑操外,几乎挤不出时间锻炼;每天超负荷地用嗓,经常含着清桑子的药片进出课堂;两个班的教学任务,既当班主任又当年级组长,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挤压过来,我明白时光是不会对他特别慷慨的。
当一个仅10名男生50来名女生的班级能在校运会上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当一个没有艺术生的班级能在学校艺术节舞蹈表演中获得第一名,当所带的班级能做到“无为而治”并期期被评为文明班级,皱纹和白发也会跟着成绩同时光临了。命运从来就是这么公平,当它给予你一些东西的生活,就会拿走一些东西。
仔细留意,“牛”少了曾经的乐天搞怪,多了成熟稳重大气。当年青涩天真的“牛娃儿”渐渐习惯了俯首甘为孺子牛。与学生交流时,“牛眼睛”少了伤人的威力,多了真挚的温情。
学生李吕奇曾在随笔中写道:“高二的时候,我厌学了,想辍学。‘老牛’找我谈了话。令我的吃惊的是,一向严肃的他竟然没有骂我,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你真的可以放下读书这件事吗?你不读书了干什么去?你有足够的本领外出闯吗?几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心中悔意顿生。过了几天,我请假出去散散心,没想到‘老牛’爽快地答应了,在电话中他嘱咐我注意身体,要开心,别的事他都闭口不提。这件事让我很感动,至此我才明白,‘老牛’像父亲一样,爱我那么真。”
对学生的教育,没有严厉,只有关怀。就那么推心置腹的几句朴实话语,就做到了“一棵树摇动一棵树,一朵云推动一朵云,一个心灵唤醒一个心灵。”
教育是一种修行,从“牛”的十几年磨砺中我懂了。
……
回忆被“牛”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拉回,看着“牛”迈着结结实实的步子,习惯性地埋头边走边看脚尖,我不得不佩服他那将平常的日子踩出音乐节奏的能力。
当时间慢慢消磨掉很多人的工作激情时,他依然将细碎的工作做得有条有理,依然将生活进行得精彩而激情。
我想我是明白了他的这句班训:“如果生活给你石头,你要自己决定将它筑成一堵墙,还是建成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