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子虚》《乌有》
读书有感记
对于《子虚》《乌有》的来源和出处,作者做了较为详细的考察和思考,线索分明,观点清晰,问好。
作为司马相如的代表作《子虚赋》和《上林赋》,成就极高,对后世影响深远,但究竟《子虚》《上林》是前后无分的一篇,还是各自为章,历来说法不一。
《史记》载:……是时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庄忌夫子之徒,相如见而说之,因病免,客游梁。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相如得与诸生游士居数岁,乃着子虚之赋。于此处,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子虚之赋”在司马相如梁孝王门下时就已经作成。
其次,在《史记》中,还有这样一段记载:“有是。然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也。请为天子游猎赋,赋成奏之。”上许,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无是公”者,无是人也,明天子之义。故空藉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其卒章归之于节俭,因以风谏。奏之天子,天子大说。
汉武帝读了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后,大加赞赏,有感而发“独朕不得与此人同时哉”的感叹,恰此司马相如就得到了在朝为官的同乡杨得意的推荐,便进宫面圣。司马相如自己陈言说:“有是。然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也。请为天子游猎赋,赋成奏之。”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呢?结合起前边的资料,“然此乃诸侯之事”说的就是前文中所提到的《子虚之赋》,因为从子虚赋的内容来看,无非是张扬诸侯国风采、诸侯的王家气象。但是,司马相如后说一句:“请为天子游猎赋,赋成奏之。”这就是说,“请让我另作一篇赋文来表现您游猎时候的宏大场景。”这就完全的将《子虚赋》和《上林赋》分开来说了。
本来读到《史记》这个地方,是没有任何矛盾和疑问的,但是司马迁接着又记载了: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无是公”者,无是人也,明天子之义。故空藉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
这样一段话就与前面的有出入了。前面我们已经清楚《子虚赋》、“为天子游猎赋,”,两赋所作是有时间差的,一前一后。而这里却又说:空藉“子虚”,“乌有”“亡是公”三人为辞。我们已经知道,《子虚赋》中就是记载了子虚乌有的对话言辞,也就是说“为天子游猎赋”包涵了《子虚赋》的所有内容,前后是有矛盾的。
现在有的人是这样来理解的,是为诸侯所作《子虚赋》和为天子游猎所作之赋,共同组成了《天子游猎赋》,从司马迁在后文的录述之中,也足以证明其观点。表面上听起来可靠,实际上仔细推敲起来却是站不住脚的。为什么呢?“请为天子游猎赋”就应该是从“无是公听然而笑曰”开始,又为何要加上之前的《上林之赋》呢?司马相如是大辞赋家,不可能不知晓这种文不对题错误。而班固《汉书》基本上也是这样的记载。
到了梁代昭明太子编《文选》,始将此文分为二篇,一篇题曰《子虚赋》,一篇题曰《上林赋》,并收录在“畋猎”类中。《西京杂记》记载:司马相如为《上林》《子虚》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事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忽然如睡,焕然而兴,几百日而后成。这就导致了分歧的程度一日日的加深,从而就造成了今日的众说纷纭。
史学家和文学家的思考角度是不一样的。司马迁和班固注重的是历史事件本身有一定的关联——《子虚赋》《上林赋》在前后历史事件上能够串通勾连。但就忽略了,作为文学作品本身,其也有一种独立的存在性,这是不应该同历史有所交媾和混淆的。所以,即便是像《史记》这样的权威之作,也会有其鄙陋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