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尴尬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尴尬与无奈；有时，偶尔的尴尬一次，反倒会让人体味出不少的人生况味。

我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在每个周六的上午，八、九点钟吃过早饭后，带上牙具，赶去浴池洗澡。这样，澡也洗了，脸也洗了，随便把牙也刷了，懒人的智慧，一举多得。今天又逢星期六，我胡乱吃了几口早饭，骑上电动车就赶到了浴池。付钱、脱衣、走进浴池里，空旷旷的，只我一人。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清水浇注在我的浑身。我的浑身已感觉不再寒冷后，想把头和脸洗洗。去拿香皂，坏了，我来时过于匆忙，竟忘了拿香皂。我洗头从来不用洗头精洗头膏之类的东西，嫌那些东西太过于花哨，没香皂来的干脆、简单和自然。这咋整？不洗了？不能。既来之则安之。买一块，我没带那么多的钱。洗澡六元，我只拿了六元，一分也没多拿，这也是我的习惯。我把眼睛开始往屋里的角角落落旮旮旯旯撒目，只要发掘出一小块能洗洗头和脸的就行。可我还是失望了。我不甘心，又走回更衣室，希望能有所发现。结果还是失望。如果当时有人看到我的那副德行与窘相，肯定会认为我就是个弱智或精神病患者。这时的我无奈到了极点。我又返回里间，忽然想起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洗澡不拿胰子——干搓。对，我干脆也给它来个干搓。以往洗澡，我没那么细致，只是简单搓搓，再打些香皂冲冲就得了。这次，既然没有香皂，就不能再那么糊弄自己了。

我走进蒸汽间，蒸的自己大汗淋漓，酣畅备致。边蒸边搓，搓完再冲，反反复复，忙得不亦乐乎。我突发奇想，能不能以牙膏代替香皂洗头？我挤出一些牙膏，抹在头上，一阵猛搓，嗨，它也不起沫呀。还刺激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下我彻底没没招了。没招了，心反而还踏实了。我的思绪在这静谧空旷的空间里任意驰骋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代人没香皂更没洗头膏，他们也洗澡了，一代一代也过来了。还有古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同样的事物变换不同的角度，那所看到的物体和心情都是不同的。为了我们的心情不再遭受委屈，我们何不去尝试另一种方法那。吃够了海参鲍鱼换个小炒或炝拌菜，那也叫个享受；吃惯了放味精的菜，偶尔一次菜里没放，吃起来也是蛮香的；看惯了城市里的霓虹灯，再去看夏夜乡村的萤火虫和流星，那又是另一种氛围与情趣。现在提倡返朴归真，回归自然，就是这个道理。自己就不能体验一下，古人的那份纯自然的洗浴方式吗？！这样一想，懊恼的心里反而还生出了些许的得意。这时，蓦然我又想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阿Q挨了打，心里不平衡，他认为这世道就是儿子要打老子的，这是很正常的吗。再伴以妈妈的几句国骂，心里就淡定了许多，也好受满足了许多。阿Q就是靠着自己的杀手锏——精神胜利法，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绝望沮丧低落困顿的心情，调整得忘乎所以，得意忘形的。其实，我们现代的人，还在继续沿用着阿Q的精神胜利法，而且百试不爽。现代人的苦恼、烦恼和诱惑，比当年的阿Q多多了，不妨也借阿Q的杀手锏来用用，为自己为他人减去一些本不应该有的种种烦恼。这么想着，我反而还庆幸起自己的这次失误了。此时，我的想法和刚进来时，完全不一样了。这次洗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些，但比以往却也干净了许多。这可是纯自然、原生态的一种洗法呀。

其实，中途，我完全可以喊来老板买一块香皂的，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在我的上衣里边的口袋里，还有几十元钱。还有，中途，进来过一个人，他是来洗手的，拿了一块香皂，我完全可以向他说明我的原因，他也不会拒绝我的。后来我才知道，进来的那位就是浴池的老板。但我没那么做，原因很简单，我不想破坏了我的这次不是体验的体验，不是尴尬的尴尬，不是完美的完美。

人生在世，尴尬是难免的，偶尔的一次，也很美丽也很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