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眼泪温暖了整个冬天
有一种感情，你看不见，听不出，摸不到，可是却能感受，它坚强而有力，并与美丽并存。
当暮烟流过青冢袅袅
当落叶踏破黄昏萧萧
当孤泪飞满梦寐涟涟
当残阳织成彩虹陶陶
——篇前小语
（一）狼狈的冬天
是谁的眼泪在飞，让冬天如此狼狈……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纤瘦的身影在路面上匍匐。惨惨凄凄的路灯残酷地把它拉长，又无情的将它压缩。
踩在身影上的是她！
她的头发有点凌乱，任寒风肆意的撕扯着。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被灯光蹂躏的身影，走着，只是静静的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跑了跳了说了笑了十几年的道路现在却走得如此艰难，清凉的夜风都有点让她窒息。
一阵阵声笑声从她那在地面上呻吟的身影上飞驰而去。留下的只是一袭寒流从她的指尖传遍全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了，抽噎着闪到路旁一个废弃的宣传栏后面，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贴在没剩下几块的冰凉的玻璃上。
终于，她找到了一点安全感。靠着这个宣传栏，她想起了去年冬天的这个时候，那个有雪的日子里，她和她的伙伴们就是在这个宣传栏旁打雪仗。而她当时就是用这个宣传栏做的掩护，只是当时这个宣传栏是这里的一到风景。
她不知道她当时的笑容的多么灿烂，但她知道她当时的心情的多么的愉悦！至少可以让每一个冬天里的每一片雪花嫉妒！
而现在，在这个不像冬天的冬天里，却只有她一个人徘徊在这个冬天的边缘，寂寞、悲哀的数着自己的寂寞和悲哀。
她好想有一场像去年冬天一样的雪。
她望着那废弃的宣传栏，有了同病相怜之感。于是她达开最喜欢的几米书包，掏出最喜欢的史努比中性笔，伸到已经破裂的玻璃内，在饱经风霜的宣传纸上写上了她的心情：
“是谁赶走了这个冬天里晶莹的雪花，原来是我这个罪人孤独的泪！”
写完后，她那笑了十几年又愁了十几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阳光，因为她在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她一样被遗弃的伙伴来安慰与被安慰。
一阵风过来，一片叶子在寒风的追赶和墙壁的阻挡下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却依然在原地翻转着，用自己的身体将墙壁撞得“哗哗”的响。
她不明白在这么冷的冬天里怎么还会有落叶。但她并不去想这个为什么，因为这十几天来，发生了许多让她不明白的事。譬如：为什么这个冬天还没有雪花？
她还是准备去帮帮这个弱小的叶片。正当她伸出手时，一阵更大的风吹来，这片落叶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卷到了好远好远……
她是手僵在那里，她的眼里开始有泪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泪是为风沙而流，还是为落叶而滴，抑或是为了其他那些让她想不明白的事……
她使劲的闭上眼睛，几颗泪珠滚落下来。她听到了泪珠摔在地上时痛苦的嘶叫！
她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轻轻的对着宣传栏说声“晚安”，身影又开始在昏黄的路灯下匍匐……
（二）数不清的寂寞
我数完了天上的星星，开始数我的寂寞，却怎么也数不清……
“爸、妈我回来啦！”一个是声音划破黑幕在一家憔悴的门口响起。
她和往常一样轻轻地推开门，看一下前方墙上的古木钟，她知道回来晚了；她也知道这时候爸妈一定坐在客厅中并不闪烁的电视机前等待着她；她还知道她的书桌上一定有一杯她最爱喝的果珍。
这一切都是这十几天来的真理！
“书桌上有你最爱喝的果珍，快去喝了，睡个好觉。”这是妈妈的声音，十几天来，都是这同样的声音。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静静地走进房间，没有一点声响，包括眼泪撞击瞳仁的声音！
书桌上的果珍还在冒着热气，她不知道在她迟到的一个小时内，妈妈换了多少杯。她只是转过头去看一眼门外爸妈那被十几天光阴刻满痕迹的清癯的面容。眼中的潮水更加泛滥。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清莹的泪水在她的脸上汇成了两到润泽的溪流。她的舌头感到了一点咸味，继而变得苦涩。
门外响起了声音：
“孩子的病真的没法治了吗？她才十七岁啊！”
“医生说已经是晚期了，最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难道就让她这样等死吗？”
“没办法，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好一点。”
“不……”
她听到了这凄惨的对话。其实这对话的内容她早就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就想不清楚自己最最爱喝的果珍的成分一样。
书桌上的果真珍冒的热气愈来愈薄，但还是能够看请它张牙舞爪的姿态，再也不是以前的婀娜与娇媚！
她想起了那句念叨了好多年的广告词：“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曾经多少个夜晚，她都是带着笑容念完这句话，然后把一大杯果珍倒入口中，然后对着空杯子呵呵呵的笑，胜利的笑！
在她却败给了这杯果珍。但她还是把它灌入嘴中，让它和眼泪、忧伤与凄惘一起下咽。
伴着冰凉的果珍下肚，她打了个冷颤，听到了窗外寒风吹过的声音，是高歌，是吟唱，是嘲笑，是悲泣？
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掏出史努比中性笔，哽咽着一切悲怆在桌前竭力的发泄：
“为什么眼泪掉在地上会哀叫
为什么笑容凝在脸是会逃跑
难道生命真只是上帝的一次玩笑
直到
风不再轻飏
云不再游畅
心儿不再有梦的方向……”
字迹有些潦乱，却有两只用眼泪滴成的蝴蝶在纸上飞扬……
（三）无法稀释的咖啡
我把一大勺糖加进咖啡中，还是感到苦，才知道痛苦是无法稀释的。
柔和的阳光下，蔚蓝的天空中，洁白的云朵上，她微闭着眼睛，伸开双手，敞开怀抱，任飘飞的云儿把她载向天际。
微风梳理着她的头发，阳光抚摸着她的笑脸，云朵拂拭着她的裙摆。她尽情的陶醉，不管飞到何方。
而她脚下的云朵悄然融化，化作一滴滴雨水。她的身体也随着雨水开始下坠，却怎么也到达不了地面。
他惊醒了，原来只是一个梦魇。她紧紧的攥着被子，战栗着想着梦中的一切。泛着血色的眼眶中散发着呆滞的目光，定格在新一天的清晨。
“怎么了，孩子，做梦了？”妈妈从外面走进来携着温暖，一脸慈爱的问。有点凹陷眼睛布满了血迹。
“我去上学！”她简单回答了一句，就开始穿衣服。
“如果太累，就不要去了。”妈妈的声音夹杂着悲凉。
“不，我要和别人一样，做个正常的学生！”尽管声音不大，但还是能感到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竭力呐喊。
妈妈不再说话，继续去准备着她的早餐，其中有她最喜欢的果珍。
“妈，我以后不喝果珍了。”
“这不是你一直最爱喝的吗？那你以后喝什么？”
“换咖啡吧！我想喝咖啡，不加糖的那种。”
“咖啡你一直最讨厌的啊，怎么……”
还没说完，她就走出了家门。妈妈一脸沧桑的望着远去的女儿，她知道女儿是在折磨自己，但她还是想满足女儿的任何要求。
她走在昨晚身影匐匐的路上。虽然是早晨，但她的呼吸还是有点急促，可她早已习惯。
又是到了那个废弃的宣传栏旁。她走到昨晚滴过眼泪的地方，轻轻地对着宣传栏说：“早安，朋友！”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两行陌生的字闯入她的眼帘，就在她昨晚留的字迹下面：
“是谁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季节。
原来是位美丽天使的眼泪。”
她的心微微一震，心里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但又为自己的这种感觉感到怀疑。一个陌生的话怎么会温暖她几近涸死的心呢？
错觉，一定是。
但她还是用她史努比中性笔回复：
“为什么天使不能拥有纯洁雪花的爱。”
写完后，她带着一点轻松与慰籍，离开了。
（四）迟来的雪花
今年飘来了去年的雪花，是在抚慰我的心灵，还是在安厝我的灵魂？
时间一天天的逝去，寒风一天天的飞舞。她的生活已被寂寞与悲伤，咖啡与眼泪包裹着。
终于，寒风吹来了久违的雪花，天地见又增添了一种叫做纯白的颜色，她的生活终于有了外物的参与。
她望着外面飘飞的雪花，笑了。可还是找不到去年冬天的那种感觉。不过她已满足。至少她知道自己最钟情的雪花并没有抛弃她，这足以使她做个美一点的梦！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同病相怜的宣传栏。虽然她每天早晚都会向它问好，但有好些天没有亲密接触了。她有点愧疚，于是又走到了那里。
她踩在洁白的雪地上，听着脚底下“嗞嗞”的响声。此刻的她不知道这声响是在呻吟还是在歌唱！
但她靠近那个废弃的宣传栏时，她发现有一串被雪花轻微覆盖的脚印延伸到她滴过眼泪的地方。
她忽然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快速的走过去，不顾脚底雪花的号叫，寻找着她曾经的心情印迹。发现下面又多了两行话：
“因为她不肯擦掉晶莹的泪。”
“纯洁的雪花来了，天使的眼泪应该干了吧，她现在飞到哪儿去了呢？”
她又突然有了一种被牵挂的感觉。她不曾想过在这个愈来愈陌生的世界竟还有人牵挂着她。这种久违的幸福，竟是这般的微妙，就像风中飘舞的雪花。
但她惆怅的心情依旧不能散去，毕竟悲哀一直在主导着她的一切。她只是轻轻地打开几米书包，静静地掏出史努比中性笔，继续抒写自己的心情：
“漫无边际的不是雪花，而是我被寒风撕得支离破碎的心情。”
她轻轻的甩了一下沾满雪花的头发，看着一朵朵的雪花
从自己的头顶落下，融合在满地的白色中，没有一丝踪迹。
她转身离开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个陌生的来客沾满会没有一点惊诧的感觉，难道她那纯真的好奇心都已葬送在这个凛冽的冬天？
默默的，默默的让雪花再次染白她的头发，她却没有甩下。
雪花再飞，慢慢的将她的脚印淹没……
（五）被陌生撕开的寂寞
如果有一种陌生撕开了寂寞，谁能缝合？
这个冬天的雪看起来下不完。她看着飞舞的雪花，更加忧伤。她觉得雪花是在向她告别，而把她一生中的雪一次下完。
她又来到那个宣传栏旁。这里是她在这个世界中除了家庭外唯一的留恋，况且，现在还有一个神秘的牵挂人。
“如果有种心情能像雪花一样纯洁、一样飘飞
我愿意厮守这份心情永生。”
这是宣传栏上新添是字迹。
她又笑了，因为她知道这里真的有一个人在等待着她。
她又开始恐惧起来，因为她看到了“永生”二字。永生，多么美好的字眼，而现在她却像看到魔鬼一样。
但她没有逃跑，而是掏出比发疯似的向“永生”二字划去，直到那张宣传纸变得透明。
她喘着气，颤抖着留下了几句话：
“生命没有奇迹，永生却是魔鬼
飘离的心情开是融化
寂寞却不逃离，包围着我
挡住所有阳光……”
她的泪又滴了下来，夹杂着几朵漂浮的雪花，重重地打在厚厚的积雪上，她的心也和学一起融化散开，没有边际……
她开始惦记着那个她曾经滴过泪的地方，开始惦记那个牵挂她的陌生人。
“挡住阳光的不是寂寞，而是你心灵的窗户
你就是它的主宰者”
陌生又熟悉的字迹又依约出现在宣传纸上。
“有种心情叫孤独，有种气氛叫寂寞
有种感觉叫痛苦，有种人生叫悲哀”
她的史努比中性笔字迹接着出现。
“有种孤独叫自在，有种寂寞叫飞翔
有种痛苦叫陶醉，有种悲哀叫饱满”
“没有完整的人生，哪来的自在与飞翔、陶醉与饱满？”
“定义中的生命没有长短，有奇迹就是完整！”
“……”
她慢慢把自己的一切都通过史努比中性笔告诉那个废弃的宣传栏，而那个宣传栏总能给她安慰与信心。她觉得这样很幸福，她根本不去追究那个躲在宣传栏后面的人是谁。但她心里却把宣传栏上的温暖幻想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
她开始依赖这所有的一切。在她依赖的过程中，雪花停了，春天来了。她好久没有听到眼泪落在地上哀叫的声音。清澈的笑容又爬上了她的脸上。她每天晚上又开始对一杯果珍说：“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然后把一大杯倒入口中，对着空杯子呵呵的笑。
一切的忧伤都埋葬在那个飘满大雪的冬天，让它和冰雪一起融化……
（六）开始分袂的痕迹
当落日与晚霞开始分袂，空中是否有爱是痕迹？
春风吹了整整一个春天，她也笑了整整一个春天。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她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这是因为天气的闷热，还是病魔的来袭？
她依然每天和那个废气的宣传栏相约在那个她曾经滴过泪的地方。她不知道她在那上面写了多少忧伤与快乐，她只知道只要当纸写满的时候总有一张崭新的贴在上面。
从冬天到春天，从春天到现在的夏天，都没有其他的人或物来打扰她。这份宁静，这份寄托让她心满意足。她开始觉得上天给了她很多恩惠，包括那个神秘的牵挂人。
终于有一天，她倒下了。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被一片白色包围着。她以为又回到了那个多雪的冬天，但是她分明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红色“十”字躺在她的被子上。
她知道，她住院了。她知道她的生命快要飞走了，就像那个冬天的雪花，总有一天会融化！
但她现在并不感到恐惧，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亲人。憔悴、沧桑、清癯交织在一起，使周围的白色更加惨烈。但惨烈的是白色，她反而觉得很安逸。
她的眼里也有泪，不是恐惧，不是忧伤，而是对亲人的愧疚，对那陌生人的感激。
她开始思念起那个滴过眼泪的地方，那个同病相怜的废弃的宣传栏，那一张张写满心情的纸张，还有那上面陌生的字迹，甚至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妈，爸呢？”
“在外面和医生说话呢！”
“妈，弟弟呢？”
“上学去了。”
“妈，窗台上的水仙开了吗？”
“开了”
“……”
“……”
“妈，你真漂亮！”
“孩子，你……”
“妈，我没事。只想多叫你几声，你把爸爸叫进来好吗？我想看看他。”
“哎……”
房中又恢复了死寂，她闭上眼睛，把一切悲伤都葬在这白色里，再把在写白色窒息在她安澜的神韵种。
“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
这么惊骇的噩耗冲破这白色屏障穿入她的耳中，她却没有一点恐慌。因为她听到了，她创造了一个奇迹，或许是那个陌生的字迹创造的。
她想起了那句话：“定义中的生命没有长短，有奇迹就是完整。”她开始幻想写这句话的人的样子：
她想那个人一定留着刚没耳根的黑发吧！
她想那个人一定穿着天蓝色的T恤吧！
她想那个人一定背着一副缺角的吉他吧！
她想那个人一定一定是个男孩子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那个人想像成一个男孩，她也并不去逃避自己这样的想法，她只知道这样想让她很幸福，很舒服！
想着，想着，她又睡去了……
（七）唱给天使的歌
当一首歌唱进梦魇，梦魇不是梦魇；
当一首歌唱向残阳，残阳不是残阳；
当一首歌唱给天使，天使却还是天使！
她延续了她的那个梦。
梦中，她还是微闭着眼睛，站在飘飞的白云上。微风一样梳理着她的头发，阳光一样抚摩着她的笑脸，云朵一样拂拭着她的裙摆，她一样的陶醉了！
脚下的云朵一样开始融化，她的身子一样的伴着雨水下坠。
不一样的是，她被一朵更大更白的云接住了。
她躺再软绵绵的云朵上，听到了轻盈美妙的吉他声和悠扬的歌声：
“谁的眼泪温暖了整个冬天
谁的忧伤淋湿了我的思念
谁把寂寞写在纸上
谁把孤独画在墙边
深蓝的天空还有白云的沉淀
短暂的生命同样有奇迹的出现
我的吟唱不光是思念还有祝愿
我的天使被彩虹带向梦的边缘……”
她幸福的睁开眼睛，搜索着声音的源泉。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熟悉的画面：刚没耳根的黑发，天蓝色的T恤，缺角的吉他，唱着割的男孩……
她没有叫，没有喊，只是闭上眼睛，她怕一切不再。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的眼前又是一片白色，又是一个鲜红的“十”字躺在中间。
“爸，你来啦？”她感到说话越来越吃力。
“恩，睡得好？”一向坚强的爸爸，声音居然有点哽咽。
“好极了，爸爸！我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回忆起梦中的一切，一脸的幸福荡漾。
一抹残阳的光刃穿过玻璃，撕开了这白色的帷幕，在白色的墙上画上了一双翅膀！
她被一种袭向全身的痛感惊醒。但是看到了墙上的那双翅膀，想象着自己戴上翅膀飞翔蓝天的样子，笑了！
她看着周围白色的被单，以为自己是躺在白云上。她又听到了那种轻盈的吉他声和悠扬的吟唱声……
“爸、妈，我是要去天堂了吗？”她抖动着惨白的嘴唇。
“是，是的，你是要去天堂。”妈妈努力的控制着感情，捂着嘴和鼻子说。
“天堂好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好，天堂是最幸福的地方。”爸爸一样哽咽着悲伤。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流泪呢？”她感到一阵眩晕，闭上了眼睛！
还没等到悲痛中的爸妈的回答，床边机器上的波动曲线一下子被拉直了。整个房间充满着阵阵的报警声和床头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海水吞噬了最后一缕阳光，却留下了满天空的彩霞。墙上的翅膀也飞走了，她平静的比云还白的脸上却泛着一圈圈幸福的红晕！
她，是去天堂了吗？
（八）圆梦的天使
美丽的彩虹，圆了天使的梦，却深深刺痛了我们的眼睛……
她再次醒来！
看着爸爸被眼泪蹂躏得近乎恐怖的面孔，听着妈妈悲痛欲绝的嘶哑哭喊声。她吓坏了！
她使劲用白色的印有红色“十”字的被子裹住自己，把头也缩进被子中。眼前一遍漆黑，但妈妈哭喊声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疑惑的把头伸出来，轻轻的喊着爸爸、妈妈，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她突然看到妈妈的身后还有一个身影，那是弟弟。她想到自己还没有和弟弟说话呢！于是就高兴的喊着：“弟弟，弟弟”，然而，弟弟依然是双眼噙满泪水，双手攥着妈妈的衣服，嘴角不时的抽搐着。
她着急了，掀开被子站起来。忽然觉得自己竟是那样的轻，就像站在曾经出现在梦中的云朵上一样。她轻轻的下床，却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脚不着地地漂浮在空中。
但她并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事情，就像不去想去年那个冬天里许多不明白的事一样。
她只是伸手去拉拉妈妈。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妈妈的身躯，却什么也没摸到。
她害怕极了。双手不停在妈妈的身躯上来回摆动，然后是弟弟、爸爸。结果都像是触摸空气一样！
看着爸爸、妈妈和弟弟。她发现他们丝毫不为她的举动而有所举动。就像字也是透明的空气一样。他们都是双眼含着泪水地看着她刚躺过的床上。
她猛转身，看着那张白色的床。
她看到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正躺着一位平静得比云还白的脸上泛着一圈圈红晕的女孩。她更加惊奇的确认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
刹那间，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她死了。
明白了一切之后的她，反而显得并不恐惧。
她想起了陪伴她的几米书包和史努比中性笔；想起了最爱喝的果珍；想起了街道旁那个废弃的宣传栏；想起了那上面陌生的字迹。脑中最清晰的却是刚没耳根的黑发，天蓝色的T恤，缺角的吉他，唱着歌的男骇……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转身飘到床头，拿起了她那装有史努比中性笔的几米书包。她发现她拿起书包后，却还有一个在原地放着，她并不惊诧，因为她明白，她死了！
她确实死了！看着脸上依然眼泪纵横的爸爸，悲痛哭喊着的妈妈，含泪抽搐着的弟弟，她请轻轻地说：
“不要哭，妈妈！我很好，真的！”
“不要难过，爸爸！我在天堂，你说的对，天堂真的是个好地方。”
“不要伤心，弟弟！坚强点，长大后好好照顾爸妈。”
“我走了，去天堂了，那个最幸福的地方！”
说完后，她看到床头柜子上还放着一杯果珍。她笑了，对着果珍说：“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说完，也不管是冷是热，就把一大杯果珍倒入口中。然后对着依然有一杯果珍的杯子呵呵的笑！
她轻轻地的飘了出去，像一个天使一样从窗口飞了出去。
来到了那个宣传栏旁，她发现宣传栏已经涣然一新，比她当年打学仗时还要漂亮。
她更高兴了。她想，以后在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天使的眼泪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歌声从天空飘了过来。她搜索着声源，最后目光定在天空中悬挂的七色彩虹上。她根本不想为什么这么晴朗的天空怎么会有彩虹，而只是像嫦娥奔月一样奔向彩虹的边缘，心也跟着歌声一起吟唱：
“谁的眼泪温暖了整个冬天
谁的忧伤淋湿了我的思念
谁把寂寞写在纸上
谁把孤独画在墙边
深蓝的天空还有白云的沉淀
短暂的生命同样有奇迹的出现
我的吟唱不光是思念还有祝愿
我的天使被彩虹带向梦的边缘……”
袅袅的暮烟流过青冢有恐无惊
萧萧的落叶踏破黄昏有凄无凉
涟涟的孤泪飞满梦寐有伤无痛
陶陶的残阳织成彩虹有梦无魇
——篇后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