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脚

今天人不太舒服，觉得好乏，只想等毛毛拉完二胡就早点洗洗便睡。

“妈妈等等我”，我的脚正要迈出客厅的门。“我先洗了，我有些不舒服。”我无力地说。“那我帮你洗脚吧”正在收二胡的毛毛主动提出要求。“好哇！”平日里都是我帮他倒水的他，今天……我有些吃惊。“那你等等我，我来搬个小椅子给你坐”。“洗手间里不是有个小板凳吗？不要搬，我坐着不就行了吗？”难道他还要坐着呀！

看着跃跃欲试的毛毛，听着搬小椅子的毛毛低头喃喃地说，“你不要怪我洗得不好哟！”一遍又一遍……

放好小椅子，他温柔地请我坐下。他费力地拎起大暖瓶，缓缓地将热水倒进我的脚盆。又拿起水舀慢慢添些冷水，并试试水温，告诉我可以放脚了。适宜的水温里，两只脚轻快的来回地靠了靠，有些惬意。毛毛坐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他身体向前倾，将胖乎乎的小手伸入水盆里，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轻揉水中我的大脚拇指，又加点劲左右揉，“没有灰，这样洗可以吧！”我点头示意，他弯腰轻撩点水，依次将我脚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搓揉，又用力地将我光滑的脚面、厚实的脚里轻轻地搓搓。美美坐着、坐享其成的我觉得很舒服，心花怒放，“谢谢了！”只见他突然从小板凳上站起，“咦，怎么不给我擦脚呀！”我大声问。他弯下腰，从水盆里拿出毛巾，对折反方向地拧着，成串的水缓缓流入盆中。毛毛又就势坐到小凳上，我将左腿从盆里伸出抬起，他将我的脚先从脚面、脚里再到脚趾头依次擦拭。我觉得脚面有些湿漉，“妈妈，你这样举着腿很累吧”，我点点头。他又接着用毛巾将我高高举起的右脚擦了擦。心急的我拿过他的毛巾，用力地拧了拧，成串的水又欢快地流出。“你力气小，谢谢你！”毛毛微笑着……

此时，让我不禁想起我第一次给老爸洗脚……

那时，快近七旬的老爸腰肌劳损的老毛病再次复发，恰巧我在他身边。老爸双手直撑着腰坐在矮椅上，面前是近乎满盆的热水，居然不加冷水，却径自将脚放在滚热的水里。浸泡在水里的两只脚不停地来回地搓碰。当我的手伸入温热的水中，才发现老爸的脚面的皮是薄薄的、松耷耷的，脚底的皮是毛毛剌剌的，脚趾的大小指甲盖粗糙无光泽且呈云母状的全瞎了。我又将爸的脚浸没水里，不时打开温热的毛巾铺在脚面。待水有些凉时再加些热的，泡了好一会。坐在爸对面小凳上的我，将爸的脚拿起托放在我的腿上。从脚根处轻轻地搓揉，脚上的死皮屑软软地脱落。待到大拇指处，粗糙厚厚的皮需用力的搓。泡的通红的脚板由硬硬干裂的皮变得有些软，我见爸的脚指甲有点长了，要拿来指甲钳。老爸说，还是等他腰好了自己来，因为它们要用热水长久地泡……

看着毛毛甜蜜的笑，耳边又响起毛毛稚嫩的声音：“你为父母举办过生日宴会吗？”“没有”我沮丧的答。“你每周给父母打个电话吗？”“有”我自豪地答。“你仔细聆听父母的往事吗？你定期带父母做体检吗？你陪父母拜访他们的老朋友吗？……”一连串的问题，偶有过第一次。太多第一次的缺失，让我扪心自问，久不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