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乡村

邓庆文 散文 河山雅韵 2013-03-24 19:52 责任编辑:一斩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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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细腻,描写恰当。文章描述五月的乡村,生动得体。问好作者!

五月的南风一吹,田野麦浪起伏,麦子熟了,新麦浅浅的焦香开始在乡野上空弥漫。

麦子的成熟仿佛在一端午前后。麦子似熟非熟的时候,麦粒是软软的,但麦仁里并不是汁液而是已经渐趋饱满的,这时候采一把来,把麦穗放在火上烤,边烤边转,待到麦香四溢的时候,放在手心里来回地搓上几把,再吹一口气,麦皮飞扬之后,手心里就剩下喷香的麦粒了。一把填到口里,那真是回味无穷,那种香味,城里的人永远不会感觉到的。

一夜之间,先前绿地毯一般的麦田,匆匆脱下春装,露出丰满的桔黄。裹着针状颖壳的麦穗,受风的怂恿,悉悉索索地摩拳擦掌,等待开镰。站在五月的高冈上,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垅黄。”白居易的《观刈麦》,大约就是五月写的。

天刚亮,乡农们便在布谷鸟的声声催促中,带着磨得雪亮的镰刀,一头扎进无垠的麦浪里。他们以鞠躬的姿势,一边挥镰,一边向大地感恩。茫茫的麦海,将乡农吞噬,唯有“嚓嚓嚓”的割麦声,次第响起。不一会,如毡的麦地被撕开一道口子,接着裂口慢慢扩大,扩展,渐渐露出大地的肌肤。一排排被割倒的麦秸,静静地躺在大地的怀里,等待打捆运回晒场。女人也闲不住,扎一方头巾,将埋在地头的啤酒,用毛巾把瓶嘴处擦干净,递到男人手上。趁男人喝啤酒解署补充营养的功夫,女人接过镰刀,弯腰收割。很快,花头巾变成灰色,花格衫变成灰色,远远望去,已分不清性别。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日上中天,孩子们提着竹篮,送来饭菜。大人们接过碗筷,寻一处树荫坐下,三两口扒完,嘴角一抹,便又钻进麦海里。五月的天气多变,成片的麦子需要抢割,而且乡农们也不敢歇,因为一歇下来,就再也不想弯腰了。

忽然天边乌云翻滚,雷声阵阵,麦场上顿时忙成一团。刚才还在争吵呕气的小俩口,立刻没了抱怨。他们同心协作,挥舞着钗、木锨、扫帚,把摊晒的麦子拢成小山。刚铺好塑料布,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尽管浑身被淋成落汤鸡,但看着在塑料布下躲雨的麦堆,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豪气。

收完了地里的,就忙着摘树上的。杏子成熟了,树梅成熟了,黄橙橙的挂满了枝桠;桃子呢,光着白白胖胖的身子,裂开殷红的小嘴,藏在枝叶下窃笑。提一只篮子,爬到树上,随意一伸手,都是沉甸甸的收获。孩子们在树底下欢叫着,双手接住丢下来的果实,用衣角一擦,就塞进嘴里。酥软酸甜的杏、脆爽流蜜的桃,是果树五月里最美的馈赠。成篮成筐的收成,丰富了乡农的味蕾,充实了孩子们的胃。

院子里如请柬般火红的石榴花开了,墙边如琐呐般闪亮的金银花开了,门前的南瓜、丝瓜拖秧了,馥郁的幽香随风飘逸,淹没了整个村子。乡农们忙完了农活,于葱茏的树下,摆一张小方桌,端几盘农家菜,呷一口烧酒,瞅一眼满目苍翠,听几声鸟语蛙鸣蝉叫,感觉自己就是快乐的神仙了。

随着时代的步伐,大块大块麦田收割都实现了机器化,人工割麦子的活,恐怕也将很快的成为历史,割麦子时的苦和累也只能在回忆中慢慢的品味。

2012-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