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白

最初见到这句话是在雪小禅的文字里，这一句是出自京剧《锁麟囊》的。《锁麟囊》中大小姐薛湘灵出阁日嫌薛良准备的是素白白的帕子，嗔怪丫头：吉日良晨，就用这素白白的帕子么？我今个恰好在听这出戏，中央11，介绍程派这部戏。戏文中把“帕子”换成了“手巾”，可能是所看的版本不同。我个人更喜欢“帕子”这个词。原本是不喜欢戏的，依依呀呀的，总是等不及，有什么干脆的说出来不就结了吗！那是少年，总是不想停下匆匆的脚步。他们急着赶路呢！是呀，少年时，有的是希望，有的是梦想，都在前头呢，都在明天呢，那里就想停下来，和老头老太太坐在一起，听一段哼哼唧唧、磨磨唧唧的戏文呢。

巧的很，少年时听的第一出戏就是《锁麟囊》。那时村里赶庙会唱大戏，和奶奶去的，还是上小学的时候。现在想来，是《锁麟囊》中“春秋亭”一段。当时很烦，奶奶牵着我的手，怕丢了。人挤人的大街上，看不见，看不清，更听不清。不知道奶奶能不能看懂，但是她不厌烦的在看着。也许她看的不是戏，是从整日里柴米油盐中一种暂时解脱出来的快乐。我是以我今日的心情这样揣测的。

大概是在三年前，我也开始坐下来，听一段戏，看一段戏文。戏文较之诗词，更生活化。喜欢听青衣依依呀呀的大段的唱，婉转之中，闭上眼睛，那就是自己的生活。学是学不来，但不妨碍喜欢。喜欢家里静悄悄的时候，他们都在自己的屋子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低，刚刚能听到，有一种缥缈的感觉。夏天摇一把蒲扇，冬天拥一床薄被，就窝在沙发上，看青衣华美的妆扮，听她唱悲喜的人生。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相伴，一个人，刚刚好，不多不少！听到动情之处，自己流几行泪，不去擦拭，自己也会停，会干，会无痕。一转身，又是柴米油盐的日子。我想，这就叫素白白吧，只有中年才懂。

去年一个偶然的因素，开始听昆曲。看王祖贤演的《游园惊梦》，贤姐女扮男装，唱的几段昆曲，美极了。那是《牡丹亭》里的名段，词美曲佳。然后就从网上找了《牡丹亭》来听。同事又借给我一本《牡丹亭》，爱不释手。闲了闷了烦了，听一段。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是真是假的，也不用计较。当时高兴了，就好！昆曲只听了《牡丹亭》，其余的，也不想听。一曲《牡丹亭》，就够我听一辈子了，一辈子也不厌。相看俨然！相看俨然！不用太多。这也是素白白的吧。

雪小禅说：素白白，才是人生的底色。小儿女想来是不太懂得，他们爱的是五彩缤纷。到了中年，只要不太愚钝，自然是会懂的。那些五彩缤纷，只是驻足，只是看看。买了一件大红的羽绒服，去年。只穿了几次。经常穿黑色的那件，很旧了，还是喜欢。夏天，喜欢穿白色的裤子，长的短的。黑与白，很简单。简单，最好！我喜欢！就像街上那些树，落尽了叶子，单调的枝丫，其实更见树的风骨！有时走在街上，看那些树，光秃秃的树，不知是树感动了人，还是人自己感动了自己，心有所感，情亦有所动！那枝枝丫丫，柔软的就像一片花瓣，轻轻的落在心上。